Episode 95: 栋梁——纪念梁思成诞辰120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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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又是一個文獻展 而且又是清華大學主辦的 所以是受到了廣泛注目 而且我們去博物館看到參觀者還是挺多的 這個展覽是8月10號就已經開幕了 一直要持續到10月20號 還是非常推薦大家有時間 可以到清華去看一下這個展覽 其實講到梁思成先生 我們的聽眾可能都應該不陌生 對吧 因為梁思成先生跟林徽因先生 這一段抗旅 這些年也是曝光度很高 雖然他們都已經過去在了很多年前

比方林徽因先生1955年就過去了 梁思成先生他的生辰是從1901年到1972年 對 那年只有71歲 對於現代人來說 梁先生也過去的有點早 雖然他們兩個先生就過去很多年 但是他們的影響 我覺得這些年好像在與日俱增 確實是這樣 兩個方面 一個是關於他們在學術上的貢獻 這也是清華這個展想特意突出的 不管哪些方面

我們還是集中在清華這次展覽 先給大家簡要的介紹一下 先介紹一下這個展覽的結構 這個展覽基本上分為五個部分 第一個單元叫求學於歸程 內容主要是講梁先生林先生他們受的教育 主要也是兩個重點 一個是清華學堂 一個是在美國留學的賓夕法尼亞大學 應該講這兩部分內容大家不是很陌生 2017年在東南大學曾經舉辦過一個名為 基石的介紹中國第一批留美建築師的一個展覽

這個展覽當然包括梁先生的還有別的 跟求學於歸程是有很多的重複性 主要是在展品上面 照片還有一些介紹的人物基本上都是重合的 我覺得他琢磨比較多的 甚至於琢磨最多的一部分 實際上他的第二部分 叫書寫中國建築史於破譯天書 對 簡而言之 實際上就是梁先生跟林先生在30年代跟40年代的 中國營造學社的學術活動 從展覽的內容來看

主要策展人是突出了兩個案子 一個是季獻獨樂寺 另外一個是應縣木塔 講到中國營造學社 當然不只是梁先生一個人 中國營造學社是三四十年代 非常有影響的一個學術團體 豬起前網羅了很多當時的社會的精英參加的營造學社 但主要參加工作的除了梁先生林先生以外 還有劉頓珍先生 策展人挑的季獻獨樂寺跟應縣木塔 應該說這兩個調查的工作是以梁先生為主

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另外還有下面三部分內容 一個就叫城市規劃與文化遺產保護 這一部分主要是集中強調了梁先生對於城市規劃和遺產保護的工作 雖然講了一些 比方說曲阜孔廟修繕 投王閣修復 杭州六合塔的修繕計劃 這些也都還是1930年代的工作 還有一部分強調的就是大家一提就知道了

就是關於北京城的保護 第四個單元是梁先生的設計作品與他的設計思想 突出展現了比如說聯合國的設計 當時梁先生參與了南京博物院 梁先生作為顧問設計師 還有比如說像東北大學 北大的一個樓 還有一些小當時設計項目 印象還比較深刻的就是1960年代梁先生做的建城紀念堂 因為梁先生一般我們冠以的名稱都是建築學家 或者建築史家吧我覺得應該第一位的 很少涉及到他是建築師的工作

這部分是強調他作為建築師的一些工作 像南京博物院我們以前節目講過他的歷程 建城紀念堂比較遺憾的是建城紀念堂 實際上這個項目一直到梁先生過世以後才實施建設 雖然這個方案是在60年代就做的 聯合國當然我覺得這主要是一個象徵意義比較多的一個工作 最後一個單元就是梁先生在建築教育方面的突出貢獻了 第一個就是1920年代

就是梁先生他們剛從美國留學歸來 辦的那個東北大學建築系 然後就是40年代末以後一直到今天的清華大學建築系 所以清華這次舉辦這個展覽也是秉承著 他們認為梁先生是清華的祖師爺 清華建築系的祖師爺 因為的確他是清華建築系的締造者 所以清華建築系認為他當仁不讓的 辦了一個紀念梁先生120周年誕生的這個展覽 也是源出於此 總的來說就是這個五大單元

這個展基本上我覺得琢磨最多的還是第一跟第二部分 主辦方是收集了大概幾百種文獻還有一些文物 那麼我們就分享一些我們認為大家去看的時候 千萬不能錯過要仔細看的一些亮點 如果我們熟悉中國建築史 熟悉梁先生、林先生的著作 對展出的很多圖像、文字其實都是忍熟於心 但是能夠看到許多原件或者做的比較精美的複製品 我覺得也是非常好的一個體驗

就我個人來說 走進展廳第一件值得注意的產品 就是陶本的《營造法師》 策展人也是有意識地把它放在了入口的最正宗 是最核心的一個展品 《營造法師》這本書 當然大家知道是宋代李介寫的 但這本書在中國流傳很久以後 就慢慢就散溢了 大家就不知道還有這本書 一直到了民國初年 有人又重新發現了這本書 並把它在1925年的時候重新印刷出來 20年代《營造法師》印刷的版本還比較多

有石印本、木刻本也有幾種 當然了現在我們看來 是以1925年以後那陶香刻的這個本子 最為精緻質量是最高的 梁啟超先生在第一時間 就把這本《營造法師》的陶本 寄給了遠在美國讀書的梁思成和林徽因 梁啟超先生還在書的飛頁上提了一段字 他說李明仲就是書的作者 《營造法師》作者李明仲也叫李介 是足於宋徽宗大官四年

即犀利1110年 說明仲博文強記 精通小學、善書畫 所著《序山海經》十卷 《琵琶路》三卷、《馬經》三卷、《六伯經》三卷 《古傳》、《說文》十卷 經皆易 這些書都沒有了 讀此《營造法師》三十六卷綿然為存 其書屹立至今 圖樣之完美 與此一千年前有此傑作 可謂五族文化之光重演 遂以記思成、徽因 必永保之

看到這個呢 我覺得有一些感慨可以抒發一下 其實我們今天在清華展覽看到的這套陶本的《營造法師》 並不是梁啟超送給梁思成的那一套 展覽方也說得很明白 原來這套《營造法師》在2012年的時候 已經被梁先生的家屬 通過佳德拍賣 以兩百多萬元的價格已經拍掉了 所以這套《營造法師》現在流落誰手 我們不得而知

所以清華也覺得挺遺憾的 只是把梁啟超題字的這一段 做了個複製品放在那裡 但那套書並不是遠物 有一點遺憾 但是我覺得雖然不是遠物 但是這套書的意義也是非常重要的 梁啟超先生期待記思成、徽因必永保之 其實我們今天可以到網站上還能看到梁啟超寄給梁思成先生這套書的影印照片 上面其實就有梁思成和林徽因先生的藏書章 那藏書章上寫的就是思成、徽因

珍藏公史、經史、圖譜 這一點我覺得大家去看了以後都會有些感慨 本來說是要永保之的書 當時梁先生在美國收到這本書以後 發現自己居然看不懂 所以激發了他以後研究中國古代建築也是一個動力 這也是為什麼我覺得雖然不是原著 但是策展方還是把這套書放在了展覽的最重要的位置 就也是有這樣的一個用意 剛才瞿霞講到這個陶本很珍貴 雖然我們看不到梁啟超先生那一套陶本

但是我跟瞿霞有幸在兵營大圖書館 大家知道瞿霞也算是梁先生的校友 雖然是矮了很多輩的校友 在兵營大圖書館看過另外一套非常珍貴的 就是楊廷保先生所擁有的一套陶本的《營造法師》 這本是已經在兵營大圖書館的一個專本庫裡了 然後專門調出來上手翻閱了一下 還是非常感動的 因為這本《營造法師》是楊廷保曾經所有的 但是這個書並不是楊廷保先生贈給兵營大的

而是楊廷保先生贈給他的老師Paul Crate 然後由Paul Crate再轉贈給賓夕法尼亞大學的 我們第一個也是看一下這個陶本的印刷質量 和它的裝蒸和它的一些版本信息 然後還非常難得的看到了楊廷保先生提贈給Paul Crate的贈言 Paul Crate我們可以簡單說一下 因為和梁先生也大有關係 Paul Crate他是當時兵大建築系的一個非常重要的老師 也是專門講述波扎藝術風格的一個重要的老師 他當時給梁先生他們上的課

就是文藝復興史的地方建築史 然後梁先生專門去找Paul說 這個這門課太有意思了 這個歷史課 然後Paul就轉問他 那中國的古代建築有些什麼特點呢 梁先生當時說是就沒有回答上來 這也是另外一個能激發梁先生以後 專注於研究中國古代建築的這麼一個契機 剛才講到東大曾經舉辦過一個基石展 那麼基石展裡面其實有些內容 也出現在了這次的文獻展上 不僅是有當時兵大學生的合影

裡面其實也有楊廷保先生 還專門有一張照片是楊廷保先生跟他的同班同學 Louis Kang的合影 楊廷保實際上是高兩級 我聽過我們以前節目也知道 這Louis Kang跟楊廷保是同班同學 他們是一屆的 雖然這個跟梁先生沒有直接關係 但是這次展出方也是把這張照片放到了 也是放大了 放到了展覽上來看 展覽的照片還有很多的這個有些看點 比方說還出現了另外一個梁先生他們的同學

就是陳植 陳植照片比較多 看到不少 對 陳植據說跟林慧英先生關係很好 而且陳植也是非常多才多藝 性格比較活潑那種 對 因為林先生也參加很多這種文藝社團工作 跟陳植在一起 所以這個也是他們之間的一個友誼的見證 策展人還是挺花心思的 為了說明梁先生 林先生 他們在美國在受的教育 儘量的把能找到的一些照片資料 因為本來數量也不是很多 還有一些文獻資料

甚至包括梁先生 林先生的學籍卡都做了展示 當然這個學籍卡是一個複製品 好像古村老師很早就去兵大建築檔案館 查閱過這個學籍卡的原件 十幾年前吧 2006年的時候 那時候去兵大的建築檔案館查閱 當時這些留學生的資料就看到了 梁先生跟林先生的學籍卡 當時還是蠻激動的 因為除了梁先生 林先生以外 還有其他一些留學生的學籍卡 我當時也存著這麼個心思 後來問了檔案館的保管員

就是有關於林先生跟梁先生 有沒有更多的一些他們在求學時候的資料 但很遺憾的 梁先生沒有更多的資料留在兵大 那麼林先生是在當年的學生年冊裡面 有他的一個設計作品的照片這樣的資料 對 好像這次展覽也有複製 對 大家也都能看到 另外還有學生年冊裡有林先生在建築系做助教的這麼個信息 我印象挺深的

因為林先生是美術系畢業的 但是他的水平能夠達到在建築系為學生當助教 所以也說明林先生在建築學方面的修養和造詣吧 雖然他沒有拿到正式的建築系的學位 其實楊廷堡先生留在兵大檔案館裡的資料比較多 有他當時的也有後面他的後人捐贈的 因為當時楊先生楊廷堡 他當時參加了一些大學生的設計競賽 可能獲獎了 對 他獲獎作品被出版 然後保留在了兵大的建築檔案館裡面

和求學這部分相比 營造學社這部分的資料 應該說還是比較充分的 這裡面我是帶著一個期望去看這個展的 但是我看了一個展以後 我有一點點小小的失望 但這個失望並不是說是策展人的原因 而是當年營造學社的遺產沒有被很好繼承的原因 為什麼這麼說呢 因為大家知道 營造學社對山西 尤其是梁先生跟林先生 對山西有過四次比較長期的考察 第一次那是對大同

第二次實際上就1934年夏天的進墳 度假的性質去的 但是在那次就考察了廣城寺 在事隔以後兩年 在1935年我想講的就是這一次 1935年這次第三次他們到山西去了 從山西後來到了陝西 這個考察的結果是缺失的 就是有一些零星的照片資料 對 但是考察的詳細資料是缺失的 我本來以為可以在這個展覽上看到更多的 有關這一次考察的資料

但看起來主辦方可能也是沒有找到這方面的東西 這個我覺得我一直有這樣一個心願 就是要知道一下他們在第三次 1935年秋天那次考察 到底還有些什麼重要的一些資料 即便是最重要的第四次的佛光寺考察 好像原始的素材也不是非常多 除了公開發表的營造學社會刊 其他好像也沒看到太多的其他資料 這裡面我們不想多來論述 因為大家知道營造學社 作為一個私立的研究機構 在抗戰以後

因為經費等等人力的原因 就逐漸的只有梁先生在堅持 一直到了1949年基本上就徹底的結束 但這次我們在展覽裡看到有一件物品 是1949年那時候列了一個重點古建築的一個資料 那裡面是清華大學建築系跟私立營造學社 還有一個是40年代末 就是當時營造學社跟清華大學簽的一個協議 一個合作協議 這可能是營造學社最後的一些活動 或者是名字出現的時間了

但是這裡面有一個問題 就是學社的一波到底後來是誰來繼承了 就是他的好多資料 其實他的好多資料並不在清華 他的好多資料後來就輾轉到了現在一個叫 中國文化遺產研究院的這樣一個 文研院 文研院這樣一個機構 其實清華真正保留的學社的資料也不是很多 大部分可能還是梁先生個人的一些 擁有的資料後來給了清華 反正我認為比較遺憾的就是 營造學社的非常珍貴的這批資料 除了在抗戰年代受到損害以外

後來到了49年以後 沒有被非常完整的保存下來 這個的確是非常遺憾的一件事情 這邊就看到了有一些設計圖紙 就非常珍貴了 因為抗日戰爭年代 當時梁先生領先他們都已經到了四川了 所以得到一個消息說 天津的銀行進水 很多資料都被水浸泡過了 包括測繪的圖紙 還有一些照片 後來朱桂馨說他們也做了一些處理 所以我們這次在展覽上就看到了 相關的一些圖紙

還明顯的有水漬的痕跡 還有一些小的一些看點 也是當時營造學社所遺留下來的 但是可能不仔細看 不太會知道是什麼 比方說他在一個展櫃裡面 列了三四塊的板子 當時的學社會刊的出版的銅版和新版 其實最大的那塊 善化寺三聖殿那塊是木板 不知道為什麼他沒有寫成是木板 旁邊的會刊有一張一模一樣的印出來的一張圖紙 這個對照看是挺有意思的

因為我其實都沒有想到 當時在出營造學社會刊那個時候 還會採用木板這樣一種印刷形式 但我覺得這也比較 因為大家看銅版的成本太高了 所以我們看到幾塊銅版都是印小的小圖 小的照片照相紙板 當然當時的成熟的照相紙板應該是科羅版 我估計可能費用還是比較大 所以他們可能做成木板 第一個確保效果 因為本來也是一些線圖 測繪圖

第二個也能保證他的開本比較宏闊 印的比較清楚 可能都是有考慮的 另外如果大家去看的時候 我有一個觀察 比方說他貼了一些照片 這些照片實際上並不是按照年代來 所以穿插在一起 我覺得比較了以後看起來特別有一點意思 比方說有一張照片叫中國留學生在紐約 裡面有很多當時的一些留學生 其中這些留學生 其後來都成了 中国的社会的名流和大家对吧 有一张照片专门写的就是梁先生林先生

还有就是吴文藻先生 吴文藻先生大家知道也是很有名的一位学术大家 这里面大家可能也知道吴文藻先生的夫人 就是大名鼎鼎的冰心女士 在这张照片里冰心先生就站在吴先生边上 挺醒目的C位 有意思就是策展人就在这个照片说明里 就只提到了吴先生 但就没提冰心 大家知道大家也就会心一笑了 我们刚才只是泛泛一谈 这次展览顾名思义它叫文献展 所以我们刚才过多的强调了是它的照片跟图像的部分

其实它的文字部分我觉得是更有看头 而且这文字部分我个人觉得还不太够 那么我现在想问问曲亚老师 就是说你看过这个展览以后让你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东西呢 古村老师指展品吗 对 就我个人而言 我觉得其中有一些梁先生林先生他们的手稿 尤其是一些信扎 尤其是写给家人的一些信扎 让我印象特别深刻 我当时是读了又读

因为是亲笔写的 而且信息又非常的多 虽然有些内容以前都有所了解 但是这次能在现场亲眼看到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读来感受很深 我觉得要推荐两封信扎给大家重点关注一下 一封就是1937年应该是7月份吧 就是林徽因先生写给他的长女梁再冰女士的一封亲笔信和两张手绘的地图 这封信为什么重要呢 就是1937年正好是七七事变以后

梁先生林先生他们刚从武台山考察回来 就在这次考察中他们发现了伟大的佛光寺东大殿唐代建筑 然后因为七七事变他们就是辗转 从大同张家口回到了北平 这个时候日军围城 中日战争的边缘 当时的梁再冰他们在北戴河度假 所以林先生就写了一封亲笔信给梁再冰 画了非常详细的考察地图给自己的心爱的女儿 另外一个也说了当时他们对时局的一个看法 读来非常感动

因为林先生说了 如果中日打仗我们中国人什么都不要害怕 大概就这意思 我们要和日本人打到底 等到战争胜利了以后我们再怎么怎么样 可以看出了两位先生爱国的一种情怀 第二封信是1949年 就在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前夕 1949年9月29号梁思成先生 也是写给长女梁再冰的一封信 这封信很长 因为其中有一个背景是什么 就是当时梁先生参加了政协会议 第一次全国政协

当时梁先生他们主要是参与了对于国旗 国徽与国歌的一个讨论 当时在大会上因为没有达成共识 就是毛主席周总理还有朱德总司令 又邀请这些相关的政协委员到毛主席家里 继续开小会 开一个所谓的扩大会议继续讨论这个事情 这就是在当时9月26号讨论结束以后 毛主席请客人吃饭 然后梁先生就在他的信里 把这顿饭讲得比较详细 而且也有一些细节

我觉得内容很多 我来读点给大家听一听 梁先生这么说的 他说后来吃饭 共三桌 一桌毛主席做主人 一桌猪 一桌粥 并没有客气的让座 我们年轻的都抢坐在周恩来桌上 吃到一半上了一盘回锅肉 其中有一半是大红辣椒 毛主席忽然跑到我们桌来 指着辣椒说

这是革命菜 谁不吃谁就反革命 并指着周恩来说 他就是反革命的 于是有许多不吃辣的人都说 那么我们也反革命了 我说 这就是梁先生自己说 我是革命最努力的人 吃了一大块红辣椒 然后他说 这就是毛主席说 这才是革命精神 然后梁先生这么说 他说 毛主席就是他那样的随便 那样有说有笑 那样human 那样full of sense of humor 真是伟大的可爱

我也曾经吃过蒋该死的饭 如同一个死尸 站着要人排队与他握手 吃饭时鸭雀无声 吃完他自己先退了 是何等天壤之别 念六日散会时 毛主席自己站在门外廊上 握手送客 那才是民主风格 人民领袖的风度 其实我觉得这一段 是挺重要的一个文献 如果说到这个是一个文献展的话 刚才瞿老师也讲了

这是梁先生站在了一个时代的交叉点上 就是在1949年建国前夕的一个信函 是给他的女儿 女儿是家人 所以他也可以是非常知无不言 非常直率地说了他的很多的想法 感觉特别的真实 也是非常的风趣 几个人物毛主席 周总理 还有梁先生自己 在性格方面 尤其毛主席指着周总理说 他就是反革命的 然后梁先生又吃了一大口辣椒 说我是革命努力的人

读来也是非常有意思 当然我们也不能过度解读 只是一些非常真实的重要的信息 在这些信里 在这些文献里有所体现 我觉得这封信也表达出一个意思 其实从后面的历史来看 我觉得毛主席对梁思成先生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反正至少从这封信里透露出来的信息 就是两人还挺互相喜欢的 梁先生用了两个 说毛主席那么human 那么full of sense of humor 伟大的可爱

这封信很长 建议大家如果去看这个展览 一定要仔细的读一读 因为这封信的时间也比较有意思 因为它正好是在新中国即将成立 新时代即将开始的这么一个时刻 而且从信里面表达出的很多含义 也还是挺耐人寻味的 里头不仅表达出梁先生对领袖的热爱崇拜 而且还表达出了许多 梁先生对于马上一个新的时代的开始 新的国家的开始 新的工作的开始的许多期待

还有一个小细节 就是在信的结尾 梁先生专门还写了一行小字 但是是个家务事 他是托一个叫陈应全哥哥给梁在斌 贷一万块钱生活费 一万块钱就相当于可能现在一百块钱吧 陈应全这个人 大家可以做一个注释 去查一下这个人是何许人也 我们就不在这里赘述了 讲到这一点 我也特别同意 曲霞老师刚才说的 就是说其实在这个展览里面 我们刚才讲的很多都是图像方面的一些信息

比方这个 我觉得我们知道的还是比较多的 有很多图片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 但是看印刷品已经是像未曾谋面的老朋友一样 但是对这些文献类的东西 以前看见的并不多 这是这次文献展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一个看点 而且我甚至觉得有意犹为静之感 因为我觉得对于这个展览的名字叫文献展 实际上它这个文献的文的部分 并不是非常的多给大家展示 像刚才曲老师读的这封信

就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文献 策展人在很多方面 很多细节方面也做了很多工作 比如说中文展名的英文翻译 因为我们中文展名刚才说了叫栋梁 因为梁先生姓梁 然后栋梁有一个一与双关的这么个意思 英文它就翻译成梁 the overarching overarching这个词还是可以说到说到 这是一个不太常见的一个英文词 如果查Webster英语字典 它有两层含义 一个它叫forming an arched overhead

比如说an overarching bridge 我们简单说一下就是叫开拱桥 有意思就是梁先生还写过一篇文章的标题 就用了an overarching bridge 有可能我觉得策展人当时他们英文翻译的时候 就考虑到了梁先生这篇文章 就是开拱的这个桥 其实开拱是一个意思 第二个一个引申的含义 它叫dominating or embracing all else 更直白的英文说就是very important because it includes or influences many things 就是包罗万象特别重要

对这个我们就自己产发一下我们的一些见解 顾名思义栋梁 如果按照中文的字面意思来说 栋梁这个上栋下雨对吧 栋就是最主要的一根正梁就叫栋 言下之意就是把梁先生的或者梁先生的贡献 视作为是国家的栋梁 或者是一种学术上的栋梁 这样的一种阐释 但是我个人认为其实中和梁先生的一生 其实英文的这个overarching的一个引申含义

可能更贴切 为什么呢 我觉得他说的influence many things 就是说梁先生的思想影响了很多人 激发了很多人 这我觉得更是对梁先生的一个贴切的评价 为什么这么说呢 如果是栋梁的话 那就有一个是否撑得住的一个问题 或者是否成功的问题 我再抛出一个更直白的一个说法 就是梁先生一生 他是否认为是成功的呢

这个问题对梁先生自己 他并没有一个回答 因为我们没有看见有梁先生的日记 甚至于若干年前 王军先生就是写陈记的王军先生 曾经说要写一本梁先生的传记 但是迟至今日还没有看见这个传记面世 那我想就说评价梁先生是否成功 可以从他的择寺 就是梁崇介先生生前的一个访谈来看一看 梁崇介曾经说

说我们一家三代都是失败者 三代就是从梁启超先生开始算起 大家知道梁启超先生应该定义为 首先是一位政治家 或者社会改革家 抗梁变法 对吧 抗梁变法没有成功 梁启超所毕生追求的一种社会理想 其实他也没有实现 这个应该说是失败的 那梁崇介先生 大家知道梁崇介先生后来置身于环境保护 对 他认为也没有成功 因为自然之友什么这些

他认为也没有达到他所预期的理想 那么他说对他父亲的评价 他说也是个失败者 那当然这一点我觉得 展览不可能这么说 对吧 但是我认为评价梁思成先生是否失败 当然不能以成败来论英雄 但是我们的确在看梁思成先生的一生的时候 是需要不仅看到他的丰功伟绩 也就是他的成就 我们更需要的是要完整的看到梁先生的一生

其实梁先生一生横跨了非常多的时代 他出生在满清时代 然后 也是一个内忧外患的一个时代 对 然后成长在北洋政府 民国 又到远渡重游在西方受到教育 回来又横跨了新社会 一直到70年代 其实70年代他去世的时候 他当时正式的头衔是人大常委 按照现在来说人大常委也是一个副部级的一个官员 并不是完全像他那时同时代有些

有些这个同龄人被打进牛棚 那时还没有翻身 那还是不太一样的 他的一生的轨迹 我觉得还是蛮有意思的 而且梁先生他的故事并不是他一个人的故事 更不是现在一些年轻人把梁先生跟林先生 幻化成类似于像民国版的罗密欧朱丽叶 这样一种浪漫的爱情 我觉得这个就有点浅薄 其实梁先生跟他的一代人 包括林先生

因为林先生去世的稍微早一点 其实横跨了中国一个非常重要的历史阶段 他们所有的一生 其实并不是他们个人的故事 而是整个一代人的故事 一个时代吧 我觉得 对一个时代 所以我们今天如果只是着重的看到了 梁先生身上的光芒 而忽视了他所承受的很多的艰辛 或者很多的不如意 或者是很多的曲折和委屈 那么我觉得是其实是太片面了

也对不起梁先生给我们留下的这些遗产 从文献展这个角度来说 如果想全面的展现梁先生 尤其从1949年以后的许多人生 学术的许多方面 古同老师你觉得综合考虑 你觉得有些什么我们在这个展里没有看到 或者是看到的展品不是那么充分的 刚才已经讲过了在这个展 对吧 一共是五大部分 其实主要的展品都是集中在什么 集中在1950年以前大部分的东西

那么1950年以后的东西 相对来说比较少 也缺失 如果我们从他的这个展墙的一开始的 这个梁先生的生平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1950年梁先生跟陈占祥先生对首都建设 提了一个叫很有名的梁城方案 这1950年在1951年到1952年 在中国的知识分子群里面 进行了一次思想改造运动 这个我们不多赘述

大家可以看一下它的内容 比方像杨绛先生写过《洗澡》 是吧 就是很有名的一部反映那个时期知识分子心态的书 很有意思的一个反映 这是什么地方呢 如果大家看这次文献展 有一篇文章的手稿 是应该写于1952年梁先生的 他这个文章呢 因为他说是建国已经三年了 那么1949年到1952年之后是三年 可以看出梁先生那时候所写的文章的 这些表白的方式跟语气

我简单的读一段开头 他说过去一个世纪以来 中国沿海的大城市 赤裸裸的反映了半殖民地的可耻的特征 上海是伦敦东头East End的说影 青岛和大连的建筑 充满了日耳曼和日本的气息 中国的官僚地主丧失了民族自尊心 中国的买办们盲目崇拜外国 这后面就被遮住了看不见 从这个就能看出梁先生经过了

1952年的思想改造运动的一种 他自己的认识 或者他的行文的一种观念 因为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大家都要跟上时代的步伐 所以大家从这里就能看出 梁先生的一个转变 我这有个铺垫 我觉得在今天的文献展里面 缺失了一样非常重要的 对梁先生来说是 在他一生中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件文献 虽然这件文献跟学术可能关系不大 但是对于梁先生来说

我觉得非常重要的就是什么 就是梁先生在1956年2月6号 向毛主席写的一封入党申请书 为什么我这么说呢 因为我查了一下 在清华纪念110周年校庆的时候 这个文献是作为非常重要的一个 文献拿出来给大家看过 但也没有展开全文 这里面就有一个前提是什么呢 在1955年的时候 在建筑界掀起了一个什么呢 掀起了一个批判以梁思成为代表的

资产阶级复古建筑思想的这么一个运动 对这非常有名 我们父辈只要是在这个学界的 都对这个事情有所耳闻 说大无底啊 就简而言之就是批判大无底 但是其实扩展开来是批判梁思成为 代表一些所谓的资产阶级的这种思想 相关的文献其实都发表在建筑学报 相关的杂志上大家都可以看到 当时的批判的主战场就是清华建筑系 然后也涉及到了比如说南京工学院

很多的这个建筑专业的一些 包括梁先生以前在营造学社的一些同事 都参与了这次的讨论 咱们叫讨论吧 对吧 很多都是公开发表的文字 大家有兴趣的也可以去看一下 当然五十年的批判还不同于六十年的批判 相对来说呢还没有那么严酷 或者涉及到个人 那只是一种还是一种 限于思想上的一种批判吧 从实际的运行来看 好像也是有点高高举起 轻轻放下的这么一个意思 那是因为有很多原因

其中有一个原因 按照当时毛主席的话说 这有人转述的说 梁思成已经投降了 我们就不要再穷追猛打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在五六年二月份的时候 在政协因为梁先生是政协委员 在政协梁先生做了一个发言 叫永远一步也不再离开我们的党 这个发言实际上 就是承认了自己的 学术上的一些被批判的一些观点 等于是按照毛主席的话说 就是已经投降了

所以古村老师说这么多 其实我们总结一下 就是可以说整个梁先生 从以前在美国受的教育 到30年代40年代 以田野调查为主的 对于中国古建筑史的研究 直到40年代末以后 50年代梁先生已经准备好 就是我们刚才读的文献 积极的参与新中国的建设 尤其是对北京城市的规划 要做他的贡献 因为有一个细节在那个信里说了 梁先生说他现在最近有一个问题 就是当时邀请他担任北京市的副市长 和建设局的局长

梁先生说这个我没有行政能力 我是做不了 但是我愿意贡献我的技术的能力 以及我愿意培养相关的学生 这是在梁在冰的49年那封信里 就看出梁先生一步步转变 以及到大家也看到在50年代初 梁先生的这个梁城方案里的一些表述 以及到52年 一直55年56年的这一步一步一步的 这种变化 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把梁先生在政协发言以后 直接写给毛主席的这份入党申请书的部分

再读下来给大家读一读 我们读这个是想让大家真正客观的了解到 梁先生在当时那个大时代背景下的变化 是完全是人在洪流中的一种 时代洪流推波助澜的一种情况 梁先生这么写的 梁也说 最敬爱的毛主席,我觉得我一步一步地更接近了党,一步一步地感到增加的温暖和增强着的力量。 我曾在许多青年的谈话和文中听到或读到这样的话,但是我过去不能也从来未曾体会过它的真正意义。

现在,我真的知道它是什么意思了,这温度和力量给了我新的生命,我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年富力强的青年,准备把一切献给您,献给我们伟大的党和可爱的祖国。 一个多月以来,我内心不可一致地要求就是不仅仅从外面靠拢党,而要求自己成为党的一个儿子。 我深深地知道自己距离一个共产党员的标准还远得很,甚至连日常生活还很自由散漫,很不严肃,但我一定要以一个党员的标准要求自己。

同时,我也一口认定党是我的亲娘。 敬爱的毛主席,我有信心,在您的关怀和鼓舞下,只要我努力学习,不断改造自己,总有一天,党会把中国共产党员光荣称号授予我,我将珍惜它胜过自己的生命,我将为这一天的早日到来而百倍努力。 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不断严格要求自己,使自己永远不会做一个党的好儿子,您的好学生。 落款是梁思成,1956年2月6号。

据说这篇入党申请书是由周恩来亲自转交给了毛主席, 毛主席在2月24号,也就是可能两个礼拜多以后,就亲自批示,说彭真,我觉得可以吸收梁思成入党,交北京市委着处。 当然这里面后面还有些曲折,因为大家知道56年以后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对吧? 那么一直到了1959年1月8日,梁思成先生和他的好友,他的好多好友周培元先生,还有一些当时鼎鼎有名的大知识分子, 比方像北师大的校长陈元先生,一起呢,就正式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也算是共产党在四十年以后大范围的吸收了一批高级知识分子。 很遗憾的呢,就是在这次的文献展里面呢,这一篇对梁先生来说非常重要的文献呢,并没有被放在这个展览里面。 当然,我觉得可能策展方有策展方的考虑,但是我个人认为呢,如果我们要了解梁先生的一生,是需要很全面的来了解。 不仅要了解他三十年代四十年代的学术贡献,也要了解他在五十年代六十年代的,不管是为了北京城墙也好,不管是为了清华的建筑系建设也好, 种种吧,把这些全面的文献展示给大家呢,我觉得呢,会让大家有一个对梁思成先生一个更加的了解。

更加丰富,更加多层次,多维度的一个认识吧。 对,我觉得这个这种了解对于我们今天也是还是有很多现实意义的。 我们回过头看历史啊,都要有一个长时段,在一个比较长的时间时段内呢,以后呢,可能看一些事情会看得更清楚一些。 对一个人的评价是这样,其实对很多历史事件也是这样。 其实古孙老师你知道吗,呃,前几年有一个事情还挺有意思的,就是呃,纽约时报呢,在二零一八年啊,专门补发了一篇梁思成先生和林辉英先生的复告。 这就说个背景啊,因为纽约时报大家知道是美国比较自由派的一个报纸啊,它专门有一个星期天啊,它专门有一个专栏,嗯,就是复告栏,就是把当时社会上在各个领域里有杰出全世界范围内啊,杰出成就的这个人士的这个逝世的消息呢,公布纽约时报是这么说,说我们过去这么多年呢,从十九世纪开始啊,这些复告基本上覆盖的都是一些白人男性。

所以现在呢,我们要做一些补救,我们要在陆续发一些就是对这个整个世界对整个文化社会历史有贡献的一些女性和一些其他人士的复告信息。 所以呢,2018年的4月11日,他们专门刊发了梁思成和林徽因先生两个人的复告,用的题目就是梁思成和林徽因中国古代建筑的记录者这么一个标题,这是在18年4月11日11号纽约时报发的,当然这个复告还挺长的,前边很多信息呢都,我觉得从我读来看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新意吧。 复告的撰写者呢采访了两位,一个采访了萨南西老师嘛,还采访了林徽因的侄女玛雅玲,就是林英女,设计这个美国越战纪念墙的。

这个萨南西提了一个观点说,梁和林是一个team,他们是合作者,就他们许多工作是分不清楚的,你中有我中有你,那玛雅玲说,现在中国社会对梁林更关注的是他们在其他方面的一些故事,而非他们的学术工作。 但是作为整个复告的结尾啊,这个作者讲了这么一个事,他说,developers in Beijing, however, were less concerned with preserving their legacy than with progress. In 2012, on the cover of night, and to the dismay of preservationists, they demolished the house where Liang and Lin lived during the 1930s。

这里面讲的应该是北总部胡同的故居的故事。翻译一下就是说北京的开发商啊,他们并不太关心保护梁和林的遗产,而更多的关心北京的发展。 在2012年呢,让许多文物保护者感到失望的是什么呢?他们趁着夜色,拆毁了梁和林在1930年生活的住宅,这是这个复告的结尾。 那么我想这个故事我们就多不阐白,因为我们以前节目也讲过,但是呢,就跟纽约时报时隔了那么多年,因为大家知道林荤英先生过世有55年,梁思成过世是1972年。 他们在2018年时隔这么多年以后发了这么一个布告,那我的意思就是说,有很多事情的确呢,我们在时隔一段很长的历史以后回头再来看,我们可能看的会更加的清晰。

那古藤老师您看完这个展以后,哪件展品您是印象最深刻的呢? 这个问题我觉得也挺好。我看完这个展以后,我觉得策展人还是非常用心良苦的。 在最后用了一张梁思成先生在1962年在自己的寓所所拍的一张照片,他坐在一个沙发上,面容略带忧愁跟感伤。他的左后方呢,放了一张林荤英先生年轻时候的肖像照。 这张照片是唯一这个展里面一张彩色的照片,其他这个展览都是黑白照片或者是黑白的文稿。以这样一种照片来作为这个展览的一个结束,我想策展人也是有他很深刻的含义的。

这次节目就到此结束,感谢大家收听,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