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09: 管仲之器:大阪市立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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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也可以添加陸書的微信號 artinstu2018聯繫我們 artinstu2018 或者發郵件至陸書8888 atoutlook.com 我們今天這期節目再聊聊一個國外的博物館 它應該是日本最好的一座博物館之一 還有一個不太好的一個名稱 可能就是它也許可能是世界上最吝嗇的博物館之一 為什麼這麼說呢
因為這個博物館基本上不太做常設展 只是偶爾露出容,拿出點東西 這個就是日本大阪市立美術館 古村老師總結的一點都不錯 大阪市立美術館確實是 我覺得是日本收藏中國藝術最好的博物館之一吧 而且也是最吝嗇的博物館之一 因為這個博物館實在是藏品太好了 但是有可能呢 就是你去了幾次啥也沒看見 對,不僅啥也沒看見
即使你碰上有什麼特別公開之類的展覽的話 你去看 你估計看完以後也記不清楚 因為它完全禁止你拍照 特別嚴格的 看的特別嚴那種 應該說真的是最stingy的吧 因為東京國立起碼有些可以拍照的,對吧 東京國立現在都可以拍照了呀 它就有些展品寫著不許拍照 對,東京國立有些像私人loan的 長期loan的有些個別的這個展品不給拍照
其他人都可以拍照了 京都國立也是比較stingy的 是不是關東和關西的區別 總的來說日本的博物館都比較這個 怎麼說呢 都比較規矩大了 那麼我們今天就講講大阪市立美術館 也可能它因為是美術館 所以它不設場展 這可能也是一個原因吧 這個博物館實際上歷史還不到100年 這個博物館的歷史最早可以追溯到1919年 當年在大阪
日本政府搞了一次陸軍的特別軍事演習 然後日本天皇為這次演習 特別發了一筆賞金給大阪市 所以有人就提議用這筆天皇的賞金 叫下賜金來建一座美術館 後來大阪市就同意了這項提議了 這就是大阪市立美術館最早使用的一筆資金 原計劃說是1924年就開館的 馬上還成立了當時的籌備委員會 請了很多專家 比如說東京地勢博物館的館長
挺有名的那個人叫森林太郎 也是這個委員會的一個主要成員 當時他們這個籌委會 就為以後的大阪市立美術館的館藏和陳列 就定下了基本原則 定了三個原則 第一個他們認為這個美術館的收藏 應該以fine arts為主 也就是我們講的雕塑和繪畫 而以工藝美術為輔 第二條原則就是認為他們要在收藏和展示古美術的基礎上 也要兼顧到現代美術作品
第三個東西方美術並重 不僅要收藏所謂的東洋美術 而且也要收藏西洋美術 這是當時定下的三原則 這個其實也能看出來 在上個世紀一二十年代 那時候日本正是雄心勃勃 要準備拖延入歐 所以他的好多這個我覺得建設 都是瞄準了西方的很多建設 因為我們也講過在新大陸 可能比日本早個二十年 也開始建設大批的博物館
所以有很多方面都是很像的 比方我們以前講到在美國的St. Louis 因為接著開什麼世界博覽和奧運會 也是找了一個公園 在公園旁邊建一個博物館 對這個模式差不多 咱們回想一下其實東京國立也是在一個公園 商業公園 大阪市立美術館選址 一開始有點周折的 一度想選到大阪城附近 咱們大家知道大阪城是個古蹟 沒有成功
1921年的時候 當時的日本的一個名門 住有己所謂門 這個人就把自己在大阪天王寺 茶臼山的這個宅地 捐給了大阪市政府 據說這塊地方還挺有歷史的 說這個地方是原來 豐臣家族跟德川家族大戰的地方 後來豐臣家族戰敗了以後 德川家族就開啟了江戶時代 德川幕府 對 所以這個地方實際上就是 現在的日本大阪叫天王寺公園
這個地方 所以交通其實挺方便的 大家如果去博物館參觀 反正天王寺站下來 走沒幾步路就到了博物館了 而且周圍環境也不錯 有天王寺公園還有動物園 再往市中心走也就幾步路 公園規模不是特別大 但是也是這個意思 就是公園裡面有博物館 有動物園 有各種各樣的一些設施 他們當時的這個規劃 還是蠻稀釋的 住友男爵不是把自己 在天王寺的茶酒山的宅地 捐給市政府建博物館嗎 這個住友男爵就是住友春翠
就是他們家其實在京都 也有一個很重要的博物館 全屋嘛 全屋博物館 全屋博物館 這個我們以前節目也講過 對 我們也聊過了 有了地方以後就開始籌建了 但是後來不巧 在1923年出了個關東大地震 這個地震對日本其實影響挺大的 所以這個博物館的建設工作 後來就延遲了 結果到1927年 館舍才開始啟動 不巧1927年大家知道 世界經濟危機了 大蕭條 又遇到自然風災什麼的 後來一直拖延這個事情
到了1936年這個博物館 終究才建設完成了 完成的這個大阪市立美術館的建築 應該說類似於 差不多同時期建成的 東京國立的地貫式 但是沒有東京國立這麼日本 但有一些 這也是個東西混雜的一個建築 就是說它有一些日本的建築元素 但是看起來又有點像西方的 當時的博物館的一個通行 有一個這個三花向前的一個入口 而且裡面也有柱廊 有中庭
這種樣子 然後也分這個東西兩側 兩個Wing這種格局 都是跟當時的流行的博物館 式樣很像 帶一些日本的這個民族元素 但是總的來說 它建築沒有東京國立這麼考究 36年不是開館了嗎 開館之前 他們就先搞了一個洛城展 就是地展 還有這個名字聽起來很響 帝國美術院美術展覽會 到9月份正式開館的時候 又搞了一個叫開館紀念明寶展覽會 大家熟悉日語的都知道
顧名思義 明寶展覽會 那肯定都是重磅的這個展品 那他展品哪裡來的呢 其實這個博物館真是白手起家 它沒有什麼底子了 不像東京國立這個底子很厚 京都國立也是的 所以在籌備開館展的時候 這個美術館還有大阪市政府 就像關西地區的重要藏家 大家知道日本收藏文物的 很重要的一個就是佛寺 神社 還有那些舊家和新貴 各方面要他們支持
就是說你們來支持我們這個開幕展 還真是得到了很多支持 這個開館紀念明寶展 還辦得挺成功的 而且以後博物館還成功地 說服了這些支持者 就是把這些開幕展的展品 後來就都留給了博物館 就成為博物館最早的一批藏品 為什麼講這個博物館 就是因為這個博物館裡面 有很好的中國的收藏 那麼中國收藏裡面 最引人注意的這部分收藏
實際上是繪畫 可以說是海外博物館收藏 中國繪畫最好的博物館之一了 藏品基本上來自於一個人 叫阿布房次郎 這個我們放到後面 再來講阿布房次郎和他的收藏 我們先跳過繪畫來講別的 就是中國的古代雕塑 那瞿江你知道嗎 就是在大疫情之前吧 2019年 2019年那時候大阪市立美術館 就舉辦了一個
有關佛教造像的一個大展 我正好趕上去看了這個展覽 但是非常遺憾的 就這個展覽也是不讓拍照 雖然有很多的東西不錯 而且它是按年代來的 從早到晚按著時代 洋洋灑灑的弄了五六個展廳 算是一個特別重要的一個大展 真的非常羨慕古村老師 因為展廳裡不讓拍照 所以展覽的圖錄就顯得特別重要 古村老師說的這個展覽
就是2019年10月份 大阪市立美術館策劃的一個雕塑方面 尤其是佛教雕塑方面的一個特別展覽 展覽的名字就叫 中國日本佛像展 這個展覽我也沒有機會去現場看 但是看過相關資料 對展覽的內容還是有點了解的 這個展覽匯集了大概五十多件展品 一半展品是大阪市立美術館自己的收藏 另一半主要來自關西這邊的佛寺的借展 還有少數幾件是從京都國立
東京的永清文庫借來的 大阪市立自己的收藏肯定是精品盡出了 借展品的肯定也都是好東西 作為展覽的特別公開 美術館還從京都泉湧寺 把那間很有名的南宋木雕觀音 也就是俗稱的那件楊貴妃觀音像 借到美術館來展了一個禮拜 這種規模和質量的展覽 大概也就十年一遇吧 可遇不可求 古村老師你一定在那個展廳裡 看到大阪市立館藏標誌性的那尊
北魏作佛吧 也就是有天安年號那尊 對,他放在第一展廳 天安是北魏縣文帝的第二個年號 縣文帝就是那個孝文帝的父親 天安元年就是466 那個雲剛石窟,檀要武窟 不就是460開鑿的嗎 大阪的這尊天安石像 實質上和雲剛挺像的 很可能也是來自平城附近 我們會把這尊像的照片 放在會員通訊裡
現在大家可以腦補一下 這石像的基本形式 就是五世紀流行的那種 帶方座和背屏的單身佛坐像 高不到30公分 造像的風格和雲剛第一期 也是非常像的 那個方座的正面和兩個側面 附雕香爐,雙獅 還有穿著鮮卑人服飾的供養人 背面刻的是相明 相明寫的是 天安元年4月8日 馮壽壽竟造供養石
這個馮壽壽 聽起來像一個女性的名字 但是也不一定 她和文明馮太后有沒有什麼關係呢 我覺得可能性挺大的 除了有明確的紀念以外 這個造像的另外一個特別之處 就是在造像背屏的反面 又附雕了一尊佛坐像 正面類似於圓雕 背面是淺幅雕 背面佛像的頭部是蠶絲 佛像是一個 夫坐結蟬定應的形象
我個人認為有可能是米勒 這種雙佛的造像形式 其實在六世紀上半年 應該是更加流行的 但現在我們看到 早在466年就出現了 這個真的是一個 一件非常重要的早期物證 當然了 這件天安元年造像 就是來自所謂的山口收藏 山口收藏是大阪市立美術館 包括中國佛教造像在內 中國古代青銅器 中國古陶瓷的一個重要構成
下面我們就把山口收藏 簡單介紹一下 山口這個人叫山口千四郎 是關西地區的一個銀行家 就是關西信託社 也就是關西銀行的社長 這個人主要是在大正 以及昭和的初期 也就是1910、20年代這段時間 收藏的中國藝術品 他的收藏眼光還是挺獨到的 我們就先說說 他收藏的佛教造像 大部分都是北朝的佛像 而且還主要是北魏的
這個就可以看出 他對中國高古佛像的審美偏愛 單體的造像之外 他還收藏了一些造像碑 以及石窟寺裡稻鑿下來的浮雕 比如剛才我們舉的 天安元年逢壽壽的造像的例子 比較值得注意的山口藏品裡 還有一塊來自龍門石窟古陽洞的浮雕 是一塊永平四年 安定王元謝造像刊的一個部分 這裡面包括禮佛的對列
還有永平四年 也就是511年造像相明的前半段 年號都在裡頭 大家知道 元謝造像在古陽洞裡有三塊 其中507年那塊是最著名的 是龍門二十品之一 511這件雖然不是龍門二十品 但是也非常重要 而且早期的踏片都是完整的 我們現在估計 原始應該是在民國初年被稻草的 除了這件山口藏品裡 從石窟寺裡偷出來的 還有兩件一定要提一下
一件是天龍山第三窟東位窟的浮雕 以前我們講過 哈佛那件就是第二窟的 那個為魔截的浮雕 名氣更大 但是呢 大阪這件是被割的方方正正的一塊 有半米高 就是完全按照那個為魔截做的那個 杖形勘的大小整體切下來的 而且呢 這件為魔截呢 大阪美術館基本上不拿出來展 武松老師看的那個特展也沒拿出來 出版發表也不太多
所以知道的人也不多 還有一件呢 就是大名鼎鼎的 北響塘山南洞的一件比丘作像 也有半米高 這件呢 那年2019是拿出來展覽的 對 剛才瞿瞿講到的是古代石佛的收藏 其實山口還收藏了這個青銅器 陶瓷器 沒錯 山口收藏的就是在1970年代末 被大阪市立美術館整體買下來的 當時入藏的石佛 其實不應該叫石佛 因為佛像之外 他還包括了一些比較有意思的道教造像
反正這一部分呢 有125件 還有58件青銅器和29件陶瓷器 我們前面不是說過山口這個人的審美 趣味比較特別的嗎 這些呢 也反映在他收藏的那些青銅器和陶瓷器上面 比如說 他收藏的青銅器啊 就不是當時市場上最追捧的那些 就是三代禮器的那些主流品種 都是些小件 什麼銅精啊 帶鉤啊 香爐啊 車馬器啊 等等
雖然是小件啊 但是這些器物在器型和紋飾上都挺有特點的 而且呢其中有一部分啊 從風格上看 甚至可以歸到什麼三星堆啊 金沙那一類 就是西南地區出的 現在看來啊 學術價值啊 是非常高的 陶瓷器呢也挺類似的 也都是山口自己比較喜歡的那種 就是像唐代的單色釉啊 明代的青花也有一些 總的來說呢 都是那些比較簡約啊 樸素的那一類
嗯 我們回過頭來繼續講講 大阪市立美術館的佛教造像啊 山口藏品之外呢 還有所謂的小野藏品 這個小野呢 叫小野順造 嗯 是關西地區的一個新貴 是製藥業的大拿 小野藥品工業珠寶會社的社長 他收藏的都是石窟寺裡被稻藻下來的佛頭 小野呢年紀比山口小 他小挺多的 他是大正時代出生的人 所以他買的這些佛頭啊 基本上都是1950年代以後 才陸陸續續買的
其實講到這裡 挺遺憾的啊 因為如果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 各方面能夠認真清算日本的戰爭罪行啊 許多這種興致的被稻藻的文物 都是可以拿回來的 我們看看小野都買了些什麼 有天龍山第八窟的大佛頭 有龍門石窟淨善寺祖尊的大佛頭 這個佛頭有近60公分高 是龍門堂窟裡早期的一件精品啊 表情特別恬靜自然 還有龍門石窟奉仙寺
這個兩臂立佛的一件佛頭 就和上坡藏的那件很像差不多 反正龍門石窟就是重災區 而且日本人特別喜歡買龍門的東西 被稻藻的精品啊 大部分都流入了日本 而且這兒一定要提一下 龍門造像在大阪市裡藏的 最重要的一件 不是小野藏品 也不是山口藏品 是一個叫江口智郎的人捐贈的 這一件就是濱陽中東南壁 大斜士菩薩的首輯 光頭像就有近一米高啊
這尊像是2019年特展時候拿出來的 古村老師一定有印象 這個可以回憶一下 我們在去年的 講龍門石窟的那一期裡面 其實我們有新舊照片的對比 可以看出弗利爾那時候 去龍門石窟那時候的濱陽中東 裡面那個菩薩頭像 跟後來現在我們所看到的這個景象 大阪市立美術館除此以外 好像還有些什麼踏片之類的 對 大阪市立收藏的進士踏片呢 數量是不少的
主要是漢代到唐代的碑刻 有450多件 是一個叫港村商石的人捐贈的 港村商石有個號叫屍骨齋 從這個唐號裡 我們就可以想見這個人 他的興趣愛好 古村老師你記得那個2019年 佛像特別展裡有一張很大的那個踏片嗎 這個踏片的內容 就是我們以前節目裡聊過的 法荼山群照 导山灵泉寺大筑圣石窟里那些罗汉像 或者其实更准确的说是那些祖师像吧
日本人把它取了个名字叫传法圣师图 这张大片就是石谷斋收藏的 当然大阪市里还收藏有日本的艺术品啊 还有一些地中海的艺术品 这些当然跟他所定的这个收藏原则是一样的 就东西并重 这部分呢我们就略去不表啊 我们呢花多点时间来讲讲 大阪市立美术馆最重要的收藏 就是他的这个绘画的收藏 也叫阿部收藏 阿部就是阿部房次郎啊 日本的纺织业巨头
他呢自己有一个企业叫东洋纺织珠饰绘社 他是社长 阿部房次郎啊他是1868年生人 1868年这个年代啊 在日本历史上非常重要 1868年就是江户时代的最后一年也是明治维新的第一年 对 这是开启了日本的一个新时代的一个年 阿部房次郎等于是和日本这个明治维新的新时代一起成长起来的 阿部房次郎啊其实不是阿部家的孩子 他是这个被昭羽须啊入贼的阿部家继承了家业的
因为我们都知道这个日本的传统啊就是长子继承制 所以那些贵族呀有钱人家的那些次郎二郎三郎啊 就是继承不了家产的 所以到别人家去做个养子啊或者入贼呢 就是一个很不错的出路 而且啊这些人啊这些孩子啊他们也挺受欢迎的 不仅是门当户对啊就是这些孩子呢 因为从小家境富裕嘛 而且家风好 做过很好的教育 对于那些没有儿子 没有甚至没有女儿 就是没有继承人的家族来说呢
非常受欢迎 我们上次讲的那个大春西娅不就是入贼吗 对了刚才那个提到的那个祝有男爵祝有春翠 他也是名门之后也是被认为养子 他到祝有家来这个继承家产的 所以阿部房次郎啊他是在28岁的时候呢 入贼于晋江就是关西京都这一带对吧 晋江的商业巨子叫阿部士太郎的长女结婚 阿部房次郎的能力很强 而且特别会经营啊
据说啊 他呢是把阿部家族的这个传统经营的纺织业啊 有了很大的发展 业务呢 扩展到了南洋 中国还有甚至印度 说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是大发战争财啊 说他承包了许多欧洲国家的那个军需的部品吗 所以获得暴利 一跃成为这个关西地区数得上的大资本家 据说啊到1930年代的时候 是阿部家的纺织厂纺织业达到鼎盛的时候 说他们家的这个棉纺厂的这个纺钉数量啊
已经占到了日本纺钉数量总数的一半以上 因为这个纺织业这个工业啊 当时是日本是在全世界占有非常大的份额 而且那时候他们还在中国 尤其在上海地区啊 投资办了很多的这个棉纺厂啊 大家看那个以前的回忆 比方说讲旧上海资本家之间斗争 大部分讲的都是棉纺业对吧 棉纺业里面怎么跟 主要跟日本资本家怎么斗智斗勇 我们这期节目为什么要讲大阪市立美术馆啊
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阿部藏画 阿部收藏中国绘画的时间啊 和前面说的山口差不多 都是在大正以及昭和的早期啊 就是1910年代末20年代初 他能在这个短短的不到十年时间里 收到那么多好的作品 而且主要是轻工就藏啊 不仅流传有序啊 而且还是元代以前的那些大名家的精品 这些光靠阿部有钱是不够的 而且靠他自己本人的收藏意愿也是远远不够的 可以说是时势造英雄啊
天时地利人和三者是缺一不可 因为我们以前节目也讲过中国的这个绘画作品啊 有几次散失的高潮 那么其中我觉得在阿部年代 也就是在上世纪的20年代左右吧 那也是一次高潮 那古村老师说的这个呢就是所谓的天时啊 当时的一个大的时代背景就是清朝灭亡以后 满清贵胄啊 原来的那些这个遗老遗少啊 失去了生活来源
很多重要的收藏品尤其是绘画 从这些旧的藏家手里快速流入市场 当时谁的购买力最强啊 外国人所谓地利 日本是中国的精灵啊 所以他们近水楼台先得月 而且不仅如此呢 就是很多中国人啊 像陈宝琛啊 罗正裕这些人啊 他们还有这样的情节 认为说与其卖给欧美人还不如卖给日本人 因为文化和语言上比较相接近嘛 那所谓人和 阿布是有高人高参啊
帮他做鉴定 帮他选画的 这种跨国的收藏故事呢 其实挺复杂的 虽然我们看起来很简单 只有卖家买家对吧 两个方面 但是中间环节特别多 从清代末年开始 随着古代绘画大量外流 像我们以前介绍过的 什么傅开森啊 喜龙人啊 Loffel这些人 都生生的参与过 卷入过书画交易 书画中介 但不得不说 日本人对中国绘画的认识和鉴赏能力 是远高于欧美人的
我们今天回头看啊 到1930年代以前 就是20年代末 中国绘画有两个海外收藏的水平是最高的 第一个毫无疑问 美国的波尔顿美术馆 但帮助波尔顿美术馆建立中国绘画收藏的是谁啊 日本人 港苍天星 另外一个就是我们今天要讲的阿布 阿布收藏 帮阿布买画的 好多人 我们前面聊过大春西娅 他参与过 但阿布的主要帮手
阿布收藏建立后面的主要推手 是内藤湖南 内藤湖南利用他在中国学者和藏家间的人脉啊 为京都一家叫博文堂的书店介绍生意 阿布呢在根据内藤湖南的这个建议啊 去博文堂把里面最好的那些中国绘画买回来 博文堂老板也挺有名的 叫元田务郎 很有意思 今天这家书店还在 而且还是由元田家族在经营 古村老师我们还去找过的 但是现在到那个博文堂去看看好像没什么东西买了
那当然时过境迁了 阿布的藏馆啊 有个名字叫爽赖阁 清爽的爽天赖的赖 在阿布生前啊 他在1930年代就编转完成了爽赖阁欣赏第一集 收藏绘画作品是80件 到1939年那个时候阿布房次郎已经去世了 就由他的儿子叫阿布孝次郎编转完成了爽赖阁欣赏的第二集 里面收录了90件 然后到大战时期就是1942年呢
这个阿布孝次郎就根据他父亲的遗愿了 阿布的一个很大的愿望不仅是传奇的收藏啊 不要散掉 另外一个他也愿意呢 把他的这个好的收藏的藏画去充实到当地的美术馆里 所以呢 孝次郎就在1942年把藏品中最好的160件作品呢 整体捐赠给了大阪市立美术馆 当然就是他们家自己还留了一些绘画了 就是那个时候没看上的 觉得质量一般的 直到最近几年还陆续有拍卖会上能看到的
而且是非常受到追捧 当然了 今天阿布藏画也是大阪市立美术馆最最珍视 而且也是最最引以为傲的藏品啊 美术馆不是不让拍照吗 所以他出版的图录资料呢特别重要 就是他每隔几年呢 都要把他们那个馆藏图录啊 馆藏精品选啊 重新出版一次 每一次新出阿布藏品永远是图录开篇的第一部分 第一章的第一件作品 就是那幅传张森尧的五星二十八秀神形图 五星加二十八秀应该是三十三个人物形象
但是这个卷子呢 现在只存了上半卷 张森尧是南梁六世纪上半叶的大画家 所谓的张家样 那这个卷子能有那么早吗 大阪市立美术馆的图录上呢 对这幅作品一般只提张森尧 但是国内的学界一般认为呢 这是梁凌赞的作品 当然梁凌赞他就晚一点了 他是唐代的 但即便是唐画也了不得了呀 卷子上呢还有宣和七喜中的几个应喜啊 一般学者也认为呢 这个卷子呢应该是进过宣和内府的 因为宣和画谱上啊
注录有张森尧五星二十八秀真形图这幅作品 但这一幅就是大阪藏的这一幅 是不是就是宣和画谱里注录的张森尧的那一本 或者呢是梁凌赞的一个模本呢 个人认为呢可能性不大 这幅画呢是进过清宫内府的 晚清时候流散出来 被北京的一个大藏家 湾岩景贤收藏 对因为湾岩景贤 我们在讲这个大春西娅的时候还讲过 那个大春西娅到北京来
专门看湾岩景贤的这个藏品 不仅大春西娅啊 就是内藤湖南也在北京 完整研究过湾岩景贤的藏画 湾岩景贤是1926年去世的 其实他生前啊 藏画基本上已经散尽了 大部分都流去了日本 而且其中的大部分精品呢 都被阿部房次郎买到了 还有一幅画我们不久前刚提过 这幅画就是阿部收藏里少数几件 没有经过清宫旧藏的 也就是我们那期聊为方的 大藏家成介祺收藏过的 传王维福生寿经图
因为这个上面还有送高宗的提签 写着王维写 济南福生 福生寿经这个是 中国古典的一个很重要的故事 对,这也是画史中比较常见的题材 当然我们今天看这幅福生寿经图 虽然笔墨仓骨了 但是呢 唐画的可能性不大 因为福生的这个案头 赫然有一支很大的随行燕 这种随行燕呢 就是根据石头的天然形状 不做刻意的加工
做的这么一种燕台 随行燕在唐代呢 应该是不可能出现的 宋代以后才慢慢流行开来 不能排除就是说王维的这个画以后 今后是到了宋代以后 宋人在按照王维的意思 在进行了发挥 下面再讲到一个也挺有意思的 就是明皇避暑公图 这也是一个画家很常用的一个题材 大阪市里收了一幅叫传郭中树的 郭中树是宋白人 对吧 以画这个借画有名 那这幅明皇避暑公图可不得了
喜欢建筑 喜欢借画的朋友 一定不能错过了 我自己曾经找过高清图片 仔细研究过图中的那个宫殿 但是呢 还没有机会看到过真迹 明皇避暑公图 明皇呢 就是唐明皇 唐玄宗 画中描绘的建筑呢 宫殿呢 其实是唐太宗建于初唐的那个 特别有名的九成宫 那有了解这幅绘画的朋友可能要问了 这个画上是没有款没有款式的 那为什么要把它定为明皇避暑公图呢
当然这个定名呢 是好像我印象里是明代人定的 我觉得可能其中有两个原因 一个呢 就是画里的建筑形式啊 和魏征的那个九成宫 李全明里描写的宫殿特别像 还有一个原因呢 可能就像古村老师刚才说的 这也是一个非常常见的题材 就是说至少在明代的时候啊 流传的各种本子还很多 大家一看这幅画呢 就知道是什么内容 那至于说画家到底是不是郭中树呢 我个人觉得这个不用当真啊
我个人认为呢 这是元代人画的一幅界画 也反映了元代界画的水平 那当然水平是相当高的 但是不管是不是郭中树的作品 但这幅作品呢 的确是一幅非常质量高的 就是尤其是以描写建筑为主的 一幅绘画作品 所以大家一般都认为 它应该是宋元界画作品里面的代表作 那阿部收藏的绘画礼金品还有很多啊 像燕文贵啊
李成啊 米友仁啊 公开 龚肃然 他还有些好的书法作品 像那个有菜经啊 米服什么人的字 当然语音节目里我们讲这些作品很难嘛 所以我们争取多找些高质量的图片 放在会员通讯里吧 我们下面呢 想用一些时间呢 来讲一讲阿部房次郎的这个收藏顾问 内藤湖南 因为内藤湖南这个人 大家如果熟悉日本近代的汉学研究和汉学家里面 他是一个太斗级的人物
内藤湖南 湖南并不是他的名字 他的名字呢叫胡次郎 他叫阿部房次郎一样 日本秋田县人 出生在一个武士家庭 因为他们家呢是在日本本州有个大湖 叫石河田湖的南边 所以呢 他呢给自己起了号叫湖南 大家有点跟中国一样的就是 以号行不以名行 后来人家呢就以内藤湖南呢 这个名字呢为人所知 他呢 完全是小时候受的是旧式教育
他五岁的时候呢 父亲也教他读四书五经 到了十几十三岁的时候呢 又开始做汉诗 他的古文功底就 我讲的古文就是中国的古典文学的功底 应该是相当了得的 因为他基本上是按照中国 古代这种传统的这种教育方法来的 他后来呢进入了这个师范学校学习 只读了两年的师范 二十岁毕业 这个呢就是他的所有的学历 所以他比起其他的这个大的学者来说 他的学历看起来
并不是非常的显赫 没有受过什么特别的 课班的训练 他只是个师范生 但是 他的经历 他的个人的从小的汉学修养 和他自己的敏锐的观察力 跟他的学习能力呢 使得他还是脱颖而出 成为日本近代史上一个对中国 非常富有研究的一个太祖师的人物 在四十岁以前呢 他基本上从事的是一个 新闻工作 或者媒体工作
他曾经在大阪的朝日新闻社工作 还经常给各种各样的这个报社呢 写各种各样的时评啊 什么这些评论 他的生存年 生足年代也很有意思 刚才瞿嘉讲到 日本的1868年是一个划时代的 因为1868年是明治元年 开始了明治维新 内藤湖南差不多也就是我的 内藤湖南生在1866年 等于就比明治维新早了两年 所以他的这个年代 也是跟着日本的这个国运的昌盛 这么一起走起来
嗯 内藤湖南呢 他是也是在日本正好是 向西方学习的这么一个新的这个时代啊 成长起来的 虽然他自己受的这个教育啊 还是传统的这个旧式教育 师范毕业以后呢 做了20年的这个媒体工作 我们今天读这个内藤湖南的一些 就是他自己的一些文章啊 有个很深的感觉就是内藤湖南啊 他的这个文笔是相当漂亮的 第二个呢 对中国这个历史研究要有自己的造诣 正因为他前面这两个特长呢 到了这个40岁的时候
1906年的时候呢 京都帝国大学的文科大学成立 所以把内藤湖南聘请为大学的这个讲师 因为大家知道京都帝国大学 也就今天的京都大学了 呃 是日本现在也是非常知名的一个高等学府 刚才讲到的 当时叫京都帝国大学文科大学 成立了专门研究中国的各种专业 那时候设立了支那史学系 内藤湖南就在这个系里面担任教职
因为他后来呢 又在1910年获得了文学博士 当然这个文学博士我估计有名誉性质啊 不管怎么样 他在支那史学系呢 担任了教授的职务 跟他同一时期担任教授职务的这个系的 还有一个非常有名的一个日本学者 就是桑原智藏 京都帝国大学还设立了考古学系 这里面有一个学者呢 就是冰田庚作大名鼎鼎的学者 所以说内藤湖南呢 在学术上的建树呢
是跟所谓的中国学里面的京都学派有很大的关系 我们概括一下他学术上的有些什么样的建树呢 他根据他自己的从小的经历 因为他对汉学的这个功力什么的 他认为呢 中国呢还是东洋文明的主要的载体 第二呢 他认为呢 智学的方法呢 是要以正式主义的这种方法 我们讲的这两点 其实让我们想到他跟当时同一时期的另外一个学者 就大春西娅是见解非常相同的
因为这里面还涉及到一个脱亚入欧学说 跟这个新亚学说的一个斗争 我们简单的讲一下 因为明治维新开始呢 日本呢在学术上的应该说是有两个见解不同的派别 一个呢就是强调日本的应该是脱亚入欧 一切呢是以欧美式占全盘西化 还有一个学说呢 就这些人呢是站在一个东方的观点上 认为呢日本应该保持自己的传统 不应该完全的全盘西化
其实这两派的出发点是 都是为了日本的长治久安跟日本的发展来说的 他们并没有一个尖锐的矛盾 只是大家的看问题的出发点不一样 内藤湖南以他自己的出身的背景来说呢 他是坚决站在要以东方的这个传统为根本的这样一个基础上 反对日本全盘西化 不能够把自己的传统丢掉 上述到日本的传统 那么日本的传统要讲这个呢 必然跟中国要发生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以呢 内藤湖南很重要的一个学术贡献就是什么呢 就是对中国的历史分期 他认为中国的历史分成三个时期 一个呢是上古时期 上古时期呢就从比如说盘古开天地 一直到东汉的中期 第二个时期呢是中世时期 是从五胡十六国到唐代的中期 那么第三期呢是晋世 他认为宋代开始就是中国晋世的开始 中国的晋代史应该从宋代开始一直到清朝
清代這樣的一個構成 說起來就是宋代以後的中國 是一脈相承的 跟前面是不一樣的 這一個觀點 之所以重要是什麼呢 因為這個觀點 鋪墊了它以後很多的見解 跟它的政治觀點 對時事的分析 它的一個理論基礎 就是宋代開始以後 是一個平民發展的時代 是一個政治性減退的時代 這裡面就有很多的 學術上的東西 我們就不再深入地分析 但是宋代的進士說
直接導致它另外一個理論 就是中國文明的停滯論 講了這麼多 內藤湖南其實有一句話 是流傳得非常廣的 很多人都知道這句話 但是並不一定知道 這是內藤湖南說的 說崖山之後無中華 今天還被很多人當不要再吃 說南宋滅亡以後 中國在文化上就已經消失了 這是別有用心的 這種觀點呢 領來了內藤湖南的 另外一個學術上的一個觀點 就叫文化中心移動術
它認為中國歷史上的文化中心 是按照一個洛陽 長安 燕京 括號江南的這樣一個路線來移動 那洛陽它的意思 並不是東漢的洛陽 它的洛陽是指的是 等於是中原地區 就是先秦 那麼後來到了以長安為中心 那麼一直到宋代 那麼然後中國的中心開始東移 北到燕京 就今天的北京 南就到了今天的江南地區 那時候就等於文化中心
跟政治中心有分開 這就是它的理論來了 它說文化中心成立以後 一方面由於自身的積澱的過多 容易產生種種的頹勢 內藤胡蘭認為這就是中毒 這有點像以前有些觀點 叫異化一樣 就是好像你自己這個東西 沉澱多了以後 反而對自己有個反作用 它說一方面 這個文化中心它自己要中毒 另外一方面 文化中心對周邊產生影響 使得周邊地區逐漸地覺醒強大
強大了以後 反過來可以對中心的文化 進行解讀的作用 這個就露出來狼子野心了 它舉了個例子 它說明代 明代中心是北京 那麼它的這個文化 被輻射到了地區 就是包括滿洲 滿洲等於當時是屬於 在明代文化中心的邊緣地區 但是它開始發揮作用 受到影響覺醒強大以後 反過來對中原地區進行反作用
等於反作用什麼 大家都知道 明清一代清代人入駐中華 變成了一個強勢的政權 好像中華的文明得到了洗禮以後 再次強大起來 產生了康乾盛世這樣的情況 清代作為中心以後 它又要衰落 這時候影響到了哪個邊緣地區了呢 就是說日本 日本原來屬於偏遠的地方 但是日本受到了華夏的影響以後 逐漸地覺醒強大
當時他們說日本的天職 就是要反過來有這個使命 能夠幫助華夏文明 再進一步地解讀以後強大 不言而喻就能聽出來 它的這個用心到底是什麼 古村老師介紹了那麼多 我想大家應該也聽得很明白了 結合前面說的那個 牙山之後無中華論 大家想宋元一代 明清一代 中元王朝都是被外族掀翻的 內藤湖南研究的是什麼
他就試圖研究所謂的東洋 或者說東亞大歷史 從中找到他認為的 文化動因和歷史規律 新亞說的另外一個代表人物 就是港昌天興也有類似的觀點 只是沒有像內藤湖南那樣 去從歷史中找所謂的證據和規律 我們前面一直強調 這些人的學術背景和成長環境 他們這一代人的所謂新亞說 其實客觀上為以後日本人 想稱霸亞洲
搞什麼大東亞共融圈什麼的 提供了理論基礎 那麼我們今天講這些 並沒有任何要去批判 內藤湖南本人的意思 因為他作為一個學者來說 他的學術貢獻和他的地位 這個是已經注定了 但是我們看問題 都要歷史性地來看 就是什麼呢 就要把這個人要放到 他所處的環境來看這個問題 我們這樣才容易理解 因為內藤湖南他畢竟 他是一個深受中國文化影響的 日本人
內藤湖南他在有生之年 從1899年開始到他去世前一年 1933年 這30多年來了10次中國 應該說是在同時代的日本人裡面 對中國是非常了解的 他給我們留下了很多的 中國的遊記什麼 待會我們也跟大家分享一下 內藤湖南的遊記 很有意思 為什麼呢 從那個時代的日本人的眼睛裡 我們也能看出中國當時的景象 和日本人跟中國人之間的關係 因為在中國人跟外國的交往中
應該說中國人跟日本人的交往 是最密切的 雖然中日之間有過甲午戰爭 但是包括李鴻章在內的很多人 跟日本還是有 非常千絲萬縷的聯繫 甚至於包括孫中山 也跟日本有很多的聯繫在裡面 所以日本對中國的影響 應該是不可忽視 因為他畢竟近嘛 康良變法失敗了以後 能逃的地方也是日本對不對 很多革命黨人也寄居在日本 包括邱景也好 張太炎也好
這些人全都在日本居住過 或者學習過 內藤湖南在裡面 其實扮演了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 因為它實際上跟中國的 當時的很多上層社會的人 包括像嚴復 張元紀 張元紀大家知道是 商務運輸館的發起人之一 當時都是中國知識界的頭面人物 他們都有很多的交往 所以說內藤湖南 他對中國是非常了解的 用現代的話說 就是一個叫知華派吧
我們重點講一下內藤湖南 比方他在1899年第一次到中國 他第一次到中國有點傳奇的 因為他第一次到中國的一個由頭 就是他那一年前面 他的住宅遭到了一次火災 上萬冊圖書複製一句 所以他心情特別不好 他的朋友為了緩解他的心情 就說湊錢也支持他到中國來散散心 因為他也想到中國來 所以1899年等於他30多一點的時候 他第一次到中國 是從神戶坐船到了煙台 從煙台上岸
也不上岸 就是他煙台周轉了一下又坐船 從煙台再到天津 從天津當然直接到北京 北京轉了一圈以後 從天津再坐船到上海 杭州 蘇州轉了一圈 再從上海再坐船 順流長江而上到了武漢 再坐長江順流而下又到南京 從南京完了再從上海再回到日本 他寫了一本郵記 叫做《燕山儲水》 一聽就知道 燕山就是指北京 儲水就是指武漢 書並不厚 但是他裡面的一些郵記
記的一些內容特別有意思 我覺得就是說跟大家分享一下 能看出他當時眼中的中國 或者他認為的這個樣子 跟現在有什麼區別沒有 讀一些 他到北京去 他說北京攤錢 是名勝守衛的常例 但是他說沒有任何一個地方 像北京國子監孔廟的守衛 這麼過分的 他說國子監平時的門常常開著 但是守衛一旦看見外國人的身影 他立刻就把門關上
說要去遊覽的人 必須要在門縫裡把銀元塞進去 請求守衛開門 守衛還跟你討價還價 不輕易把門開開 即使開開以後 跑到了孔廟的前面 還會問你要錢 所以這遊客大抵總要 再拿手裡的這個手杖 就當時他們學西方人玩 弄個手杖強迫他們離開 他們才會走 就在描寫當時北京 這些名勝的看門人 古村老師讀到這裡 是不是有代入感了
但大家要知道 內藤湖南記錄的是1899年的北京 天子腳下 國子監孔廟 那應該是最斯文在茲的地方 這就是當時的時期情況 不過內藤湖南在他的遊記裡 這種對中國人嘲笑鄙視 甚至不屑一顧的描寫 比比皆是 而且完全不加隱晦 有一段我印象很深 他說他從杭州去蘇州 坐運河的火輪 一晚上的航程 我小時候蘇杭之間還是這麼交通的 當時頭等艙有四個舖
已經全滿了 他是應家的舖 內藤湖南是這麼說的 他說平時和中國人擦肩而過的時候 連衣服袖子的接觸都使我心中不快 現在要擠到他們中間去睡覺 讓我感到很窩囊 這個我們可以思想一下 為什麼這麼說呢 其實這是一個非常普遍的現象 因為內藤湖南也好 或者其他不管是日本 還是西方的漢學家 他們研究中國並不代表 他們有像白求恩一樣
對中國人民的友好感情 這是完全不一樣的 他們所研究的中國 是書本上的經典的歷史上的中國 是比方說孔子時期的中國 是漢唐時期的中國 或者甚至是唐宋時期中國 所以崖山之後 中國對他們來說 就是說他們認為內以前的中國 是他們嚮往的 是他們憧憬的 所以他們到一個地方 他們想到這個地方蘇世來過 或者怎麼樣 他們覺得是非常令人
肅然起敬的一個地方 但是他們對當時的中國 當時的中國人 他們是完全是一種非常不屑的 這裡面講過一個很有意思的 他說體面的意義 日本在北京的公使館的門衛中 有五品官的老爺 也有以五塊錢的薪水 教日本人說中國話的黃金貴咒 他說面子跟體面的意義 不能在現在的這些中國人裡面 去討論
所以可想而知 他們對中國的當時的 這即貧即弱 這也是個現實 中國是何等的一種蔑視 但是有一點也能看出 他們對中華大地 他們對中國廣袤的土地 跟中國的燦爛的文化跟歷史 他們還是懷有情不自禁的好感 比方說他跟著一些人 來到了北京以後 原來是想在長城上
去過中秋節賞月 結果因為一些事情的原因 他沒有辦法去長城賞月 後來他就跟一些日本人一起 到了當時的東郊名巷旁邊的 崇文門 上了崇文門的北京城牆 因為這段城牆實際上應該說 還是今天殘存的一段 北京城牆裡面唯一的一段 說是在北京崇文門東邊 第五個碼面上 他們上去了以後坐在那裡 看著遠處護城河映著月光
遠處有人家的燈火熄熟 護城河邊有三三兩兩中國人 還在哼著曲子 他說看見了都城這樣的這種 風景無限的淒涼 他說我不僅留下了熱淚 就是他也有中國古代文人 一種就是傷風感悅的 這樣的一種情懷在裡面 這也是我覺得他對於傳統中國的 一種留戀的一種反應吧 講了內藤湖南這麼多 現在拉回到這次節目的主題 我們是從大阪市立美術館的
中國收藏講起的 介紹了阿布·房次郎 特別傳奇的中國繪畫收藏 也講到了阿布的收藏顧問 內藤湖南 其實內藤湖南之所以有能力 鑒賞中國的古代繪畫 以後能成為阿布的收藏顧問 甚至他在晚年還寫出了 《中國繪畫史》這部大的著作來 這部書後來是到他去世以後 才正式出版的 1899年的這次中國之行特別重要 內藤他受的是傳統的舊式教育 對中國的書畫藝術是有所了解的
但是之前日本人 對中國古代繪畫的了解 是有侷限有偏差的 簡單說就是歷史上 中國傳入日本的繪畫 都只集中在中國繪畫的某一類 比如說宋元日本所謂的古渡時期 主要通過僧人傳過去的佛畫 以後明清之際 也主要通過商人傳過去的文人畫 日本人哪裡見過那些被皇家內府收藏 被歷代藏家重視的 那些傳世繪畫中真正的精品
內藤湖南1899年的中國之行 可以說是大開眼界 這裡頭有一個背景 就是甲午戰爭以後 日本人在中國的地位驟然被拔高 內藤湖南來中國 他由此也得以結師結交了 當時中國政界學術界 收藏界的頭面人物一些名人 他看到了以前 想也想不到的那些名家名作 其實從清代末年開始 從這次以後內藤湖南 就幫著羅正玉在關西賣畫了
以後的博文堂阿布房次郎 都是這種書畫交易 愈演愈烈 規模越來越大的結果 內藤湖南是個有意思的話題 這國城老師 以後我們有機會還可以再聊 好的 我們今天的這期節目就到此結束 感謝大家的收聽 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