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21: 帝国的背影—承德外八庙
行万里路 读万卷书 今天是路书的第21期 大家好 我是瞿侠 大家好 我是杨旭 大家好 我是古村 路书是一档讨论艺术和历史的播客节目 我们追求行之合一的学习体验 行路 读书 知其然 更知其所以然 欢迎大家订阅收听 路书节目也会在喜马拉雅 网易云音乐 力士FM等收听平台上同步 我们诚邀您参加路书的会员计划 您的加入能让我们行得更远 读得更多 有关会员计划的详情 请访问luhsu88.com/member 大家好 今天我们非常高兴请来了我们一位老朋友
杨旭博士来参加我们这期的讨论 杨博士请你简单的做一下自我介绍 大家好 我跟瞿炼老师和古村老师也都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了 我是之前是在香港中文大学建筑学院 读建筑历史与理论专业的博士 毕业之后现在是在新加坡国立大学的建筑系做博士后 我实际上是从以前在北京的时候 当时我在中科院读硕士的时候 到现在已经是十年前了 十来年前了
对 那时候就开始研究清代宗教建筑 其实早期的时候关注重点一直是放在承德的百八庙 所以今天正好过来跟大家分享一下研究的心得 因为实际上讲起来承德虽然就在北京边上 但有时候往往我觉得光芒都可能被北京给挡住了 注意到承德的人不多 而且我觉得相对承德 承德因为大家知道 其实外八庙跟地主山庄也都是世界文化遗产
对吧 但是比起来我觉得外八庙更有特色 因为地主山庄种种原因 因为破坏的比较厉害 所以大家所能看见的可能并不是它全盛时期的面貌 可能十不足一我都觉得 但是外八庙我觉得相对来说它的精华保存下来 而且外八庙的很多东西 尤其这些文化跟建筑上的意义 可能还没有被大家所重视 杨博士是不是这样 对 我非常同意
我觉得其实就是对于普通的听众来说 外八庙可能是真的是大家进行古建筑欣赏的一个副框 因为平常我们说承德的旅行 如果大家参团或者是常规路线的话 会把重点放在地主山庄 因为它是承德最大 面积最大最重要的一个建筑群 然后一般的据我观察 一般的承德的旅行会参观地主山庄 然后第二天参观两个外八庙 外八庙当中两个寺
一个就是最通常参观的就是普宁寺和普陀宗政之庙 普宁寺就是那大佛寺 大佛寺和小布达拉宫就是最出名的了 其他的可能大家很少去 对 这个的确是 因为参加旅行社的确像杨旭刚才讲的那样 其实比方说什么班禅行宫 还有那个就是安远庙什么这些东西 就游人其实很少 其实是非常有意思的 是的 但是这个就是说
刚才杨博士讲到这个外八庙的意义 就是说其实这个外八庙 它整个这个建筑 当然为什么叫八座 咱们后面再讲 就总体来讲它的建筑意义 我觉得很能就是说说明一个问题 就是它其实跟当时清代的这个政治 非常收集在一起 而且用现在比较时髦的话说 就是跟这个什么内亚的 那个时候的这个文化什么 好像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纽带或者一个联系 这个就是承德对于整个清代的一个重要的意义
现在其实 目前近些年的清史研究是越来越重视 承德在整个清史当中发挥的作用 承德实际上相当于清代的一个夏都 夏季的都城 那就是从康熙开始 就是实际上是从比康熙更早 就是从多尔衮的时候 入关之后 因为一开始顺治朝的时候 是多尔衮是摄政王 那从多尔衮时期就有出北京 到这个东北方的这个木兰围场这一带 去进行避暑和狩猎活动 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但是那个时候承德还没有很重要的建设 但是那个时候就已经有这个避暑城 就是在这个从北京到承德路上 就有避暑城 那时候就清代就已经开始了 这样的一个北巡狩猎的这样一个活动 所以沿途一直就建有很多的行宫 所以直到康熙以后 一直到特别是康熙和乾隆这两朝 这两朝的持续时间比较长 那清帝每年可能有大量的时间 都花在承德
每年都去 这个是不是跟一个方面是不是跟满族 就是说他因为是靠武力来征服天下 所以他一直期望能够保持自己的 这个八旗的这个军事力量 所以他要搞很大程度的这个围猎 什么这种东西 就有点像军事演习是一样的意思 对不对 对这是他上古的一个表现 另外其实也有点 咱们说现在比较时髦的意思 叫内亚传统 因为我们先看现在这个中国历史上 由北方游牧民族建立的王朝
有很多都是有 就是不止一个都城的这种习惯 早期我们知道 辽代的契丹 契丹他们就有 比如说这个四十叫做什么 四季纳波对吧 契丹有四季纳波 他们有春水秋山的这种行为 金代也是 辽代和金代都是有五经 五经制度 对 那清代他没有 正式的说陪都的这种设置 他的正式的首都就是北京
但是他从他这些狩猎上 其实还是延续了内亚的一个政治传统 就是宫廷的游仪 他在宫廷随时季节进行游仪的时候 他的中央权力是随着移动的宫廷 在移动的 成德就是担当了这样一个 夏季的宫廷的所在地 这是很重要的一个清代 和清代的政治制度 和之前各个内亚朝代的政治制度 之间有这样一个联系 对
因为清代大家知道 跟以前几个少数民族政权一样 他等于是一个多民族的统治体 比方在清代的统治阶级里面 他不仅是有满还有汉 当然还有蒙古对吧 还有一些 我觉得蒙古是最主要的 是不是就说他那时候在成德 因为成德这个位置实际上就等于是 再往北就接近草原了 所以他在这个位置除了避暑以外 是不是还有就是说 跟这些内亚的这些少数民族 有一个比较好的联系的地点 等于因为到北京来
可能是有些人觉得太热 或者有点不方便 或者带着大批人马跑到北京来朝会什么 所以就选择了成德这样一个比较好的位置 成德正好是处在从北京向北 上第二个台阶 就是中国地理上的第二个台阶 就是蒙古高原 它正好是向北上升的过程中 在这个上坡的地方 它还没有到达蒙古高原上 因为到成德向北 上坝上才是到了蒙古高原 它的高度还没有蒙古高原那么高 但是它气温却比北京凉爽很多
所以它是正好是在中国本土 或者说我们现在说China proper 这个区域和蒙古之间的一个过渡的地带 选择这个地方其实最主要的是 成德是最后的一个 北方民族不会出天花的地方 因为北京当时是会爆发天花的 我们知道康熙自己本人就出过天花 这是因为天花这种病菌 它是在北京这种炎热的气温下
它是会有的 但是向北到成德 它即便在夏季 它的气温也不足以让天花爆发 所以这个当时是很重要的 因为当时人类还没有消灭天花 所以蒙古各个部落的王公 他们进北京他们是有顾虑的 但是在成德这个地方就是很安全 我们也知道包括班禅六世 他最后是死在了北京 他就是天花对吧 对他在成德居住了一段时间没事 但是他一进北京很快就得了天花 所以这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为什么在成德变成了一个不仅是避暑 而且是一个等于是一个聚会的一个场所 对 所以我觉得这个选址是还是很精妙的一个选址 它不管是因为成德不仅仅它由于这种气候原因 另外成德还有热河 就是热河它是一个温泉 所以它在冬天的时候热河其实也不冻 这样的话就是有这样的水源去建立这样的园林 那么同时热河还有非常雄奇的地理景观 也就是说像庆垂峰
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傍水山 它那个地方的地貌它又是有这种熔岩地貌 它形成了一种雄奇的景观 作为避暑山庄和外八庙的一个很好的远景 所以在景观也是很不错的 那这个追溯到成德的历史 是不是就在清代以前 成德完全就是一个荒僻的地方 就完全默默无闻的一个地方 就是到了清代才开始变成一个城市 或者是因为有避暑山庄才开始有个城市对吧 对一开始其实有人类居住倒是有的 现在考古也发现一些史前的遗迹
不过一直就是比较荒凉 那一直就是到了应该是到多尔衮时期 当时设置从北京到围场之间设置了一系列的行宫 在这个地方设置了一个行宫叫热河上营 这个是成德最开始有比较成规模的聚落 就是从热河上营开始的 从康熙42年就是在热河上营的基础上开始兴建这个山庄 你说真正其实成德的发展是康熙的晚期开始的 你刚才说康熙42年对吧
对 但是康熙其实在成德的兴建规模并不是很大 而且也比较朴素 因为可能不知道是因为康熙本人的节俭 还是因为当时彩立的问题 就说好像那时候好像建的东西都比较规模小 后来是到了乾隆才开始大爆发了 对 就是康熙对Babelmeil其实没有太多建树 康熙主要是对碧武山庄的创建 康熙的时候 因为我们知道碧武山庄现在号称是72景 其中有36景是康熙朝的
后面36景是乾隆朝 它等于说碧武山庄它进行了一个大的布局的勾勒 之后更加大规模的营建是在乾隆朝完成的 对 好像我听说好像在乾隆那挺有意思的 就是乾隆世事都要跟他爷爷比较 但是要退让一点 就好像康熙36景都是四个字提的 而乾隆说我就都提的是三个字的 好像是不是有这一说法 是这样的 对 完了 乾隆提的挺有意思 他们祖孙两个是有很多的故事在里面 杨波儿可以在完了后面还可以分享
比方说乾隆一直说他是他爷爷等于亲手给提拔的 对吧 所以他对爷爷是非常有一种尊敬 甚至于康熙执政了61年 完了乾隆说我不能超过爷爷 我只是60年完了我就退位 对吧 不能有乾隆61年在历史上留下来 或者怎么样 不是还有一种说法说乾隆有可能就生在避暑山庄的 是有这说法吗 有这个说法 但这个只是野史了 对 这个可能就跟咱后面讲的狮子沟有点关系 是不是
对一会我们会谈到 对 那么大家没有去过成德的人可能不太知道 这成德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一个环境 尤其是我可以想象在清代早期那个年代 因为自然地貌什么或者什么森林植被这种都是非常丰富的 因为要不然他那地说是谁是康熙什么打到什么还能打到熊打到什么 就说避暑山庄建设始于康熙 康熙也建了一些比较外八庙的最早的两个庙
但是整个的大规模的兴建是从乾隆开始的 而且大家知道乾隆自己自诩为自己是十全老人 而且他有十大武功 这十大武功实际上我觉得跟咱们要讲的这外八庙建设其实也很有关联 对不对 对 乾隆其实是拿外八庙的其中的一些寺庙作为自己军事胜利的纪念碑 外八庙的出现其实是一个偶然现象 就是说康熙的时候他在一开始并没有规划外八庙的建设
我们现在说世界文化遗产这个叫成德避暑山庄及外八庙 我们好像一直是连着说好像这两个是配套来的似的 实际上在康熙的最开始的成德营建里面是没有外八庙设置的 是在避暑山庄始建十年之后到康熙52年的时候 才第一次在山庄的东部的山坡上面有了两个寺庙 这两个寺庙也不是康熙自己想建的 而是当时康熙正好是他的大寿 然后康熙的六十大寿
当时的蒙古王公为他祝寿 然后敬献了非常多的这种无量寿佛 为了安置这些他们捐赠的佛像 才在山庄的东侧选了一块地方建了两个寺 就是现在的普仁寺和普善寺 所以这个地方建寺庙它是一个偶然事件 这是康熙朝的情况 到乾隆朝的情况就是他很好的利用了山庄外面寺庙的 这样一个兴建的主题 大规模的开始兴建山庄外面的寺庙 所以后来才形成经过乾隆一直到持续到乾隆45年
从乾隆20年一直到乾隆45年主要集中在这个时间段 就形成了现在大规模的拜巴庙 这个当然也跟乾隆那段时间的他的文治武功 对外的统治的政策什么都有关系 因为在这段时间内也发生了很多重要的事件 包括什么平定准格尔叛乱 还有什么托尔沪特回归这些事情都发生在那阶段 所以他通过这些宗教建筑等于来笼络人心 这个说法也可能是一个比较功利的说法
但是乾隆我觉得那个时期不仅是在承德 在北京也兴建了很多的宗教建筑 对 包括雍和宫 就是当时乾隆九年就开始 比方香山里面的那个昭庙什么还有一些 其实承德和北京必须要连起来看 就是乾隆朝在北京兴建的很多寺庙 都跟承德有的时候是姐妹庙 比如说这个颐和园后山的这个须弥灵镜 我们今天上颐和园前山是这个佛香阁
但是我们从后门进颐和园的话 就会看到那个它山上是有那个一个 它沿着颐和园万寿山的后山是一个大的寺庙 这个寺庙叫须弥灵镜 它和承德的普宁寺就是配套来的 很像也都有那个小塔什么一堆 有很多它叫四大部州和八小部州的象征 普宁寺是乾隆二十年 颐和园后山的这个须弥灵镜是乾隆二十一年 这两个寺庙时间差不多 而且布局也是一样
都是在一个汉式大殿周围设置这个藏式的塔 另外还有一对就是北京香山的昭庙 您刚才提到的和承德的 承德拜巴庙的最后一座庙 就是须弥福寿之庙 对也叫班禅行宫 这是同一年建的 并且基本上是同样的形制 我觉得这个乾隆挺逗的 乾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 也可能是想给我们后人多留点文化遗产 好多东西都建两份或者甚至更多份 这样的话毁了一份
还有另外一份咱们可以看到 对其实就是在这个拜巴庙清建的过程中 其实也看到他自己在不断的实验 不断的在探索新的形式 每当探索出一个新的形式的时候 可能他会觉得很兴奋 觉得自己有一些创造 那么他就会把这个蓝本 在北京和承德分别建设一份 好像在固定 把自己的创造固定下来一样 对特别有意思 我觉得就跟我们以前曾经讲过故宫里面的两个花园 一个建福宫花园跟一个宁寿宫花园 这个也是早期来一个
然后晚期他再做一次 两个基本上也是有点相像的 其实说起来的乾隆 当然因为他自己自称自己十全老人 暂且不说 但的确乾隆对文化事业他特别关注 不仅是那时候做了什么四库全书之类的文化工程 对园林建设 庙宇建设 他可能也是自己有很多的想法在里头 是 乾隆他对一个建筑非常的关注 其实我觉得有的时候 乾隆对北京和成德地理景观的塑造
都有点像奥古斯都对于罗马的改造一样 当年 举两个例子 因为乾隆是大规模 首先在北京 北京是一个对于清代来说是一个建城环境 因为它是继承了明代的都城 但是乾隆仍然进行了大规模的改造 比如说故宫里面 现在有很多是崇华宫区域 宁寿宫区域 还有建福宫区域 这些区域都是乾隆朝重新在打造的 这个是故宫里面
就是完全拆掉明代的东西 这乾隆朝重新去做的 他还不断去修缮明代的十三陵 而且在北京西山兴建三山五园 这都是一些难以想象的规模 其实在古代这种生产力条件下 难以想象的建设规模 再加上成德 比如山城和外拉庙的建设 其实这种摊子铺得非常大 其实我觉得就是说 当年奥古斯都兴建罗马的时候 他自己不是很骄傲的说 我接手罗马的时候
罗马是一座砖的城市 但是我把罗马变成了一座大理石的城市 其实我觉得对于乾隆来说也是一样 他也是怀着这样一种理想 去改造他的这两个都城 是 尤其是我觉得乾隆的烙印 在成德是非常明显的 因为咱们大家说到乾隆 咱们大概讲一下成德的一个地理环境 成德实际上是一个 有条河叫武列河
对吧 那么它实际上是山里面中间的一个小平地 那么它实际上是一个小平地 外八庙的实际上就是环绕在这个避暑山庄的北边跟这个东边 这么一个像L型的这样一个环境吧 就是都是好像都是冲着避暑山庄的 不管因为在这样的话 等于在东边那些庙实际上它都是冲西的
对 都是冲着山庄的 对 就有点众星捧月这个感觉似的 它这个明显的是分成两个区域 就是五列河东岸 就是它山庄的东边是五列河 它从北往南从北向南流下来 那五列河的东岸是一个向西的山坡 这样的话在在东边这个地方分布是普仁寺 普善寺 这是两个康熙朝的寺庙 再加上乾隆朝兴建的普勒寺和安远庙 这四个寺庙是在五列河东岸
那其他的那些寺庙的都是向北 就是在山庄的北面有一个峡谷 正好是因为山庄的西北侧是山庄的这个山区 在山庄的山区往北呢 这有一个峡谷 这个峡谷的狮子沟 那在狮子沟的对面的这个山坡上 是分布着其他的外光庙这些寺庙 那如果我们现在登上 在这个碧汝山庄的游览路线上就有 你可以坐电瓶车到山庄的北墙上 在北墙上去俯瞰的时候 这些寺庙是铺展在狮子沟峡谷上
非常壮观 形成一列这样景观 对 如果尤其早些年去的时候 那狮子沟那里面还没有一些现代化建筑的时候 就看见一撮一撮的就是那个庙 对吧 因为现在有点破坏了 就是盖了好多房地产 有些在中间 但还是看起来是很壮观的 就一堆一堆的都是那个 应该是从东往西数 对吧 最东边的应该是就是那个普宁寺 就是那个应该是普宁寺对吧 大佛寺
对 对 还有那普右寺 当然附属在普宁寺边 完了一个一个往西来 对啊 所以这我觉得有一个小tips可以跟大家分享 就是如果去成德碧汝山庄玩 可以其实以前可以住在山庄里 对吧 一大早这个太阳还没 太阳刚升起的时候 就到那个北边城墙上去 然后看着狮子沟 然后这个还是挺漂亮的 对 狮子沟它还不是从东往西建 它是有一个顺序 就是说它狮子沟里
最开始建的是普宁寺 那乾隆二十年第一个寺 然后就是说它建完普宁寺和普右寺之后 它实际上没有继续在狮子沟兴建 它又转回到康熙的区域 就是五裂河东岸那个区域 到乾隆二十九年和三十一年的时候 它就又离开了北边 又到东边建了安远庙和普勒寺 之后是到了乾隆三十二年的时候 它又重新回到了狮子沟 那也不是说从东往西建
它最开始建了最中间的小布达拉宫 这个是乾隆三十二年的 那是为了他六十岁跟他母亲八十岁 好像是 对 就是为祝寿的 然后它围绕着小布达拉宫 后来就是三十七年到三十九年 这三年当中 连续在小布达拉宫西边建了三个寺 就是广安寺 书像寺和罗汉堂 然后又转移到小布达拉宫的东边 建了行宫 班禅行宫和广元寺 所以它是
我想它应该最开始是没有一个全局的考虑的 总体规划可能 对 以后就是找个地 然后需要就再建一个 再建一个 对 它应该是一个逐渐的规划的过程 但是这个庙虽然不是统盘考虑 但他们就是说整个乾隆建的这些庙没有统一 但他每一个庙建的时候都是费了心思的 都是有结合了当时的国际政治经济形势的情况 虽然杨旭博士刚才讲的 就是说有的是为了祝寿
对吧 祝寿当然是个比较冠冕堂皇的一个词了 但是它其实涵盖着还有别的好多用意在里边 是不是 我觉得乾隆他是有点口不对心的情况 这个也是他跟乾隆自己内心性格的一个反应 就是之前我们做节目之前跟古村老师沟通的时候 古村老师也有一个疑问 就是在山庄东边的普勒寺 他的碑文里面写到说 这个寺庙是为新归顺的哈萨克和科尔克兹族所建的 但是这两个民族又都是信仰伊斯兰教的
这就很奇怪 说为什么会 对 为什么会为两个伊斯兰教的民族建一个佛寺 其实我觉得这就是他的一种建寺的借口 如果普勒寺真的是像他说的一样 是为了哈萨克族科尔克兹族而建的话 为什么我们在档案的记载里面从来没有找到这座寺院有公开使用的痕迹 就是他从来没有任何档案说这座寺院里住过僧人 然后举行过任何活动都没有 而且我们从普勒寺的建筑形式上也可以知道 他不可能是为了这两个民族所建的
因为普勒寺其实就不是一座寺院 而是一个大号的坛城 所以坛城就是藏传佛教的宇宙观的一个具象化 藏传佛教认为宇宙是中心对称的 是分不同的层次 它叫不同的次第 不同的人动物和其他事物都处在宇宙的不同的次第当中 所以他把这样的一种宇宙的模型 他做出一个立体的实物来 就是坛城 它是一个层层嵌套向上的方圆嵌套的这样一个立体的模型
但是往往都是很小的 我们在布达拉宫里面有一个十轮殿 里面可以看到很多坛城 或者其他的藏传佛教寺院里面 西藏寺院里都有 就是有一些僧人 高级的活佛等等 他们在修行到一定程度 考取一定的佛学学位的时候 就需要制作一个坛城来证明自己的一个结业 这样算是一种仪式 普罗斯就是一个放大了的坛城
或者说是在建筑尺度上的坛城 在西藏都没有制作过这么大尺度的坛城 因为它毕竟是一个模型存在 所以普罗斯是一个对坛城的极端的想象 极端的放大版 因为它前半部分是一个汉式乾隆七堂的布局 到了后半部分 就是它寺院的主体 就是一个中心对称的 层层向上抬升的一个巨大的模型 以虚光阁为中心 就是中间那个圆形船舰顶的殿堂 里面供奉了上乐王佛
上乐王就是一种欢喜佛了 带有生之崇拜的意味 那这座寺院里面根本没有任何的 礼佛或者僧人聚集的空间 就它除了前半部分这个殿堂以外 就后半部分主体部分 就是一个模型而已 即便是有活动 也只能是供乾隆本人和张家活 因为这个普罗斯的设计 张家三世是在里面有很大的参与 甚至可以说可能这个就是他的设计 就是张家的设计
所以这个地方应该是乾隆和张家 他们两个人进行一些比较私密的 密宗活动的一个场所 并且还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就是普罗斯的轴线 它是正对着清垂峰的 就是傍垂山 这也是在成德唯一的一个寺院 那其他寺院 就是说傍垂山在成德整个景观当中 处于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但是只有普罗斯一个寺院 就把自己的轴线朝向了清垂峰
清垂峰和绪光之阁的这个圆顶 正好是重合的 如果你站在轴线上看 所以他用这种大尺度的轴线 来强调 也是强调出普罗斯一个特殊的地位 其实我们在其他的寺院的碑文里 也可以看到 就是他有的说这个是为了祝寿 有的说是为了军功 军事胜利的纪念 有的说等等 他就是有各种理由 所以就是说
他的碑文里面写到的见寺的理由 和他实际的见寺庙的功能往往不一致 这你讲的 我觉得你分析的很对 就是说其实乾隆好多时候 他的思想活动 实际上并不一定是反映在他 冠冕堂皇的说辞里面的 其实还要通过一些分析 才能够看出他到底 就跟现在 咱们也蹭下热度讲到的 现在不是关于乾隆朝的电视剧 也特别多 在讲乾隆怎么的 其实乾隆朝其实是留下了很多的 一些遗案
就是说没有太搞清楚 比方说乾隆的身世 这个好多中国人都在怀疑这个问题 这个是不是就跟比较讲到 有些人讲狮子沟 我也看过一些文章 杨博士可以纠正我说 其实乾隆的生母可能是一个卑贱的 一个比较低下的一个宫女 好像跟狮子沟有些什么关系 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个问题 我看到过有这种说法 但是我觉得这个说法 只能是当从一个野史来看待了 因为我们从正经的清史研究上
应该是很难采信这样的说法的 那狮子沟 狮子沟的山沟的名字 其实是得名于它西北角 一个叫狮子园的地方 这个区域确实是很有意思 虽然说您刚才说的乾隆的身世 我们现在不能作为严肃的历史采信 但是狮子园确实是跟乾隆的童年 是有关系的 因为雍正就是乾隆的父亲 确实是在狮子园居住过 就是雍正他在他执政的十三年中 他是没有来过碧蜀山庄的
但是他在康熙朝的时候 他还是皇子的时候 跟着康熙每年经常是来碧蜀山庄 每年夏天康熙来碧蜀山庄住的时候 狮子园这个地方是在山庄的西北角 一个园子是康熙赐给雍亲王的 当时雍正还是雍亲王 雍正每次都住在这个狮子园 所以乾隆当他幼年跟随他父亲 跟着他的爷爷康熙到承德的时候 他就住在狮子园
所以我们这层特殊的关系 具体对乾隆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很难推断 但是我们从狮子园区域 在乾隆朝所建的三所寺庙当中 能看到一点端倪 就是我刚才讲到 乾隆37年到39年这三年 连续在狮子园建了三所寺院 就是广安寺 书像寺和罗汉堂 因为那个时候狮子园已经是废墟了 所以它实际上是在狮子园的周边 建的这些三个寺 这三个寺
其中广安寺和罗汉堂 是不算在所谓八庙范围内的 它是没有驻扎喇嘛 那这个本身是一种特殊 就是没有喇嘛驻扎的 一个他自己私人使用的寺院 另外就是书像寺 书像寺虽然是算作八庙范围内 有朝廷派驻喇嘛 但是派驻的是满族喇嘛 这个也是很特殊 因为其他的都是派驻的是蒙古族喇嘛 或者藏族喇嘛 派驻满族喇嘛的 在承德只有这一个 那故宫博物院的王家鹏老师就做过这方面研究
梳理出了当时驻满族喇嘛的寺院 最多的是在北京的香山 就是香山的宝地寺 宝像寺 石圣寺 长陵寺等等 然后在清一园 包括这个就是颐和园的前身清一园 前身现在佛香阁的那个 那个族群的前身叫大鲍恩延寿寺 也是满族喇嘛的 然后在承德就是只有书像寺 其他的在青东陵 青西陵也都有 所以满族喇嘛寺院 其实就是有很强的满族的族群特征
所以说另外还有一个特点 就是说书像寺被叫做家庙 就是在档案当中 书像寺又被叫做家庙 有一个别称 这个家庙是很亲切的 也就是说他住的是满族喇嘛 那么对于清代这个满族的皇室来说 这个地方就是他们与他自身的密切相关的一个地方 所以说我们也看到 从这个从毕蜀山庄到狮子园区域的交通上面也是很特殊的 在毕蜀山庄的西北呢
是他的山区 这个山区并不是一个整个的一座大山 而是当中有四条峡谷 四条峡谷其中最北边的一条峡谷叫松云峡 那松云峡很长 当我们沿着松云峡走的时候 先进入他的入口矿关 然后在山谷中走 最后走到尽头会遇到毕蜀山庄的围墙 那里有一个门叫西北门 这个西北门康熙朝没有开 那是乾隆朝在这开了个门 西北门出去直接就通到了狮子园区域
就是狮子园附近的这个广安 书巷 罗汉堂三个寺 所以那这个区域呢是直接 唯一的可以从山庄有专门一个门通过去的 其他的比如说我们要去小布达拉宫啊 或者是普宁寺这些大寺院 都是要出山庄在东南的这几个门 然后从武林河边上绕过去 所以这个地方对于乾隆朝来说是很特殊的 这里面好像我看了一个介绍 就是说书巷寺里面保存了一部满门的
原来保存一部满门的大葬经 后来好像被什么日本人抢走了什么的 好像就是现在那格子还在 就是书巷寺那个大殿里面有那个藏经的那个柜子好像 满门大葬经是当时乾隆的一个宏大的文化工程 并没有产生多少文化影响 但是他一定要有一部满门的大葬经 那这个满门大葬经是其实一种象征 就是满洲文化的一个提升 那当时他就是建立了寺庙用来藏满门大葬经 同时有满族喇嘛来念满门的经
就在这个书巷寺里面 那书巷寺和他附近的两个寺 就是广安寺和罗汉堂共同组成了这个西北的这个寺庙区域 实际上外巴庙里面是不包括我刚才说的广安寺和罗汉堂的 因为广安寺和罗汉堂没有喇嘛 这个外巴庙啊 所谓巴庙是理藩院的说法 就是因为古北口外 其他的寺院多数寺院都在口内了 但古北口外出去之后 由理藩院派出喇嘛的一共就是承德这八座 就是普仁寺
普善寺 普宁寺 安远庙 普托宗乘 书巷寺 须弥福寿和广元寺 这八座是由理藩院派出喇嘛的 所以对于理藩院来说 承德就只有八座寺庙 那他们是局限于自己的管理下 但其实呢 管理机构不仅仅限于理藩院 理藩院只是涉及到蒙藏事务的时候 就当需要和蒙藏上层进行交往的时候 这是理藩院的职责 所以我们也可以理解为刚才我说的这八个寺院呢 他们都是有与蒙藏上层进行交往的职能
那这是由理藩院管理的 除理藩院之外还有内务府 那刚才我说的这个广安寺 罗汉堂还有普勒寺 这三座寺院是由内务府管理的 那既然是内务府呢 就不属于蒙藏事务 而属于宫廷自己的事务 所以我们看到广安寺和罗汉堂 都是在这个原来狮子沟的这个遗址上面 同时呢 书巷寺尽管书巷寺是理藩院派出喇嘛了 但是它又是揽住喇嘛 所以我们就可以看到这个区域是很特殊的区域
它应该是在成德这个空间当中 保留了一个区域呢 留给满族自己 其实就是现在我们说新兴史经常强调的 清代的满洲特性 清代皇室的满洲特性 其实他们也是在大型的外交事务 同时也在这个区域保留了自己的满族信仰 那我想请教一下杨旭 那其他就是八庙之外的那几座像罗汉院什么的
他们有僧人吗 有汉族僧人在吗 没有 不 只有喇 就是不派出喇嘛 我就好奇他是不是有僧人 也没有和尚 罗汉堂 广安寺和普乐寺 普佑寺 这些也都没有和尚的 所以说他们的功能到底是什么 我觉得这个你提出了一个很好的问题 就是他们到底为什么没有喇嘛 没有僧人在 但是要建这座寺庙 其实那我们 那乾隆不知道是怎么考虑的 对 其实每一座寺庙都是很有意思 虽然说他们不在八庙范围内
但其实他们是我觉得更有意思 就是说比如像罗汉堂 那就是他罗汉堂的形式实际上是仿的 罗汉堂是仿浙江海宁安国寺 因为浙江海宁安国寺是有罗汉堂的 就我们说的田字五百罗汉堂 他一个田字形的一个寺院 到现在我们今天在香山 也还可以看到 香山碧云寺的罗汉堂也是这样 一个田字形的平面 里面是台列着罗汉 那这个已经到乾隆朝的时候
他把罗汉堂在北京和成德又分别建了一份 就是香山和罗汉堂的 另外一个就是广安寺 广安寺也叫界台 就广安寺里面有一个界台 但是我没有找到这个文献 有说乾隆是在广安寺里面接受过张家的一个剃度 在这个界台上 所以就是说他建这些寺都是有他自己特殊用意的 或者是他喜欢一个罗汉堂的形制 或者说他需要一个自己私人的界台
或者说像普勒寺 他需要一个密宗坛城这样一个形象 来满足他对于密宗这样一个信仰 所以我觉得都是有乾隆个人色彩 比较浓厚的这三个寺院 那么刚才就讲到书像寺 书像寺好像就说跟乾隆还有文殊信仰有些关联 是吗杨博士 对 其实乾隆作为文殊菩萨的化身身份 并不是乾隆自己说的
而是藏传佛教其实可能很早以前 就形成这样的观念 就是说因为藏传佛教 他的世界观 他是把他所知道的地理区域 分成不同的部州 佛教当中所称的大部州 西藏本身是一个部州 这个部州是由观音菩萨教化的 汉地是另一个部州 他认为西藏汉地是对应的 汉地是由文殊菩萨教化的 在同一个主题一直给毛泽东么的 汉字的书代
原文就会是用大日文的 好 讲到这 我觉得大家好 也好 如果不是 那么 我想 partner 你在这边 开个小组 先 ق physiological 先看新abus 好 写ba 两个菩萨是有分工的 那蒙古又是另外的部州 所以在他们的不同的菩萨 他需要在人世间有他的化身 有他的一个具体的映射
所以就映射到分别是西藏和汉地的领袖身上 在西藏来说就是达赖喇嘛 他就是观音菩萨 那在汉地不管是哪个朝代 尽管说明清改朝换代了 但没关系 就是从忽必烈开始 就开始管说忽必烈是文殊菩萨 然后到了明朝呢 永乐皇帝朱棣也是文殊菩萨 然后一直到清朝改朝换代之后 这个武士达赖访问完北京之后 回去到青海的时候给顺治写了一封信 这信里面就说文殊大皇帝怎么怎么样
就称他为文殊大皇帝 那从顺治一直到乾隆也都这样延续下来 所以说从传统上来说 在西藏的观念当中 汉地的皇帝就是文殊菩萨 但是文殊呢 其实可能这个身份在元代和明代呢 不是特别重视 因为这个汉皇帝对这个事也没有特别在意 但是在清代的时候他们特别重视 为什么呢 因为这个满洲作为一个这个文化上比较不发达的 这样一个族群入主中原的时候呢 他其实有一种文化上的一种自卑感
所以他迫切的想要提升自己的文化上地位 他们就发现呢 这个从发音上文殊跟满洲是有一个相似之处 因为我们从汉语中可能体会不到 但是呢 文殊他的梵文的发音叫Mandusry Mandusry但是在满语的满洲这个词呢 满洲实际上不是一个地理概念啊 满洲他虽然有这个州这个字 但是他实际上他是当时他们族群的名字 Mandu 就在满语中叫Mandu 那Mandu和Mandusry
他们认为好像发音有点相似 所以他就利用这一点实际上没什么关系 但是他就利用这个发音的相似呢 就就是认为好像我们满洲满洲的这个族名 好像就是文殊一样 所以他们利用这一点就是极大的强调满洲和文殊的统一性 所以就是从顺治那时候就开始 一直到乾隆朝表现得最突出 就是把自己当成文殊而不断的强调这个事情 然后包括在武台山的这个 武台山不是正好是文殊的道场吗
就是虽然说皇帝是文殊的化身 但是传统上说从宗教意义上来说 这个文殊的道场在武台山 那清帝不断的朝拜武台山也是有这层意思 那我们从野史上老说什么 这个康熙是找他爸爸去了是吧 但实际上我们如果说从严肃的历史学上来说 其实就是说武台山作为文殊道场 其实更能够解释为什么清帝不断的去朝拜 那到乾隆朝的时候 他就不仅仅满足于武台山了
他认为武台山还是离自己太遥远 所以乾隆有一个 我们可以看到他有这样一个习惯 就是他希望把各种东西复制到自己的都城 比如说他在碧玉山庄当中复制江南的园林各种景观对吧 我们碧玉山庄经常看到有金山寺 有这个烟雨楼 还有藏书阁 江南天一阁也被复制过来了 他好像在收集 他好像在各处收集收藏到自己的这个区域 那他也不仅仅满足于文殊存在于武台山
他希望把文殊也拉过来 那么他的这个行动就是他在北京西山建这个宝地寺宝像寺 那宝像我们听这个名字 宝像就是宝贵的佛像 这个塑像这个像指的就是文殊的像 就当时他去这个武台山的时候 他手绘了一幅武台山文殊书像寺的那个文殊的像 他画下来 画下来之后呢 这个宝像寺里面其实供奉的不是三维立体的佛像
而是乾隆手绘的这个二维的这个文殊的画像 把他刻成碑 把他放进来 把他供奉在宝像寺 所以宝像寺确实供奉的是一幅像 而不是一尊像 它是二维的佛像 这是宝像寺 然后同时呢 还有圆明园的正爵寺里面也是供奉文殊像 承德的书像寺也是 我觉得这几个寺可以放在一个系统里面来看 就是基本上时间差不多 而且这几个寺都是住的满足了
这个您刚才讲到的这个圆明园的正爵寺等于现在还在 现在还在 就是在那个它附近区域都烧掉了 只有正爵寺没有被烧掉 它留下来了 留下来之后 当然现在我们去看的时候也已经经过了一个修复 修复呢 可能还不是按照它的形式发生点变化 就是我们看以前的就修复之前老照片啊 这个正爵寺它后面有一个有一个八角形的殿 这个殿之前是单眼的 就我们现在很难考证说是不是乾隆朝就是单眼的
这至少说这个修复之前呢 它是一个单眼的单眼八角船尖的一个殿 那修复之后现在变成重样了 但不管怎么说 这个文殊的这几个跟文殊有关的这几个满足喇嘛庙呢 它有兴建这种八角殿的一个现象 圆明园的正爵寺 它最后一间院是中间是个八角殿 里面是供奉文殊像 同样的这个承德的书像寺也是 它在它这个主殿惠城殿后面这个区域 它有一个八角形的殿叫宝像阁 这个宝像这个名字你看跟这个北京的西山的宝像寺就对上了
虽然说宝像寺没有八角殿 但是它这个名字是有关联 那宝像阁里面供奉的这个在那个关野真的那个书里面 他拍到了这个像就是一个骑狮子的文殊像在这宝像阁 那现在这个宝像寺里这个像是原来的还是后塑的 你是说承德这个书像寺 对 承德书像寺一直是没有开放参观 它那个里面的塑像应该是留下来了 反正我觉得我们有幸到承德书像寺去看过 这承德书像寺很特别的就是它后面您讲的那个就是宝像阁
它那一圈都很有意思 它是很少见的北方的寺院里面堆了一大堆假山的 有点像这个让我想到就有点像北京的那个就是万寿寺 不是那个后面他也堆了好多假山 变成就是好像四大那个四大名山 就是四大佛教名山的意思似的 就是那个北京那个万寿寺不也是后面有一大堆假山吗 对承德的书像寺是在这点挺特殊的 它是用一堆假山来作为宝像阁的一个基座 这个设计在别处真的是我目前还没有见到 是不是有说这五堆的这五个峰也是说是这个说是五台山
模仿五台山什么的对 我推测是有这个用意 因为文殊他和山的关系对吧 他他总是因为因为这个菩萨都是跟山有关 比如说这个观音菩萨 他布达拉宫这个布达拉这三个字他就是Potraka 实际上就是印度的普陀洛迦山嘛 这是观音的住地 文殊也有他自己的住地五台山啊 这个菩萨总是跟山联系在一起 所以我想是在这个书像寺里面有这样的 把宝像阁放置在山上是有这样一个考虑的
实际上是一种微缩景观 对刚才那个这个杨博士讲到这个观野真啊 这个这个咱们领出了下面一个话题 就是说咱们刚才讲了很多这个承德的这个 尤其是外八庙的这些重点吧 就或者他的这个重要性或者怎么样 其实呢 但是长久以来不仅是我觉得 大家对承德有点这个忽视啊 尤其是因为也是跟这个清朝后期的这个政治环境有关系 好像大咸丰以后对吧 基本上清朝的皇帝就再也不去这个承德了
对吧就是对就那边就日渐的荒芜了 那么承德那时候建了大批的这些那个工程了 也慢慢的就破落了 真正我觉得就是又开始就是说进入人们视线的 好像都是到了本世就上世纪初以后 就是随着摄影技术产生好像一些外国人 比方通过一些贿赂太监也好 什么别的手段也好啊 就是混到承德去完了拍了好多照片 完了开始就大家知道哦 还有个承德完了 后来好到三十年代那个就斯文和定对吧
写过一本书就叫承德皇帝的城市 这个西方人写的 那么当然也包括像关野真这样 这方面这个杨博士给大家介绍一下 承德是经历过一个再发现的过程 虽然他一直在那离北京这么近 但是呢中国早期的这个建筑学家呢 就是我们第一代建筑学者 其实对承德的关注是有限的 最早去的我现在看到最早的照片呢 应该是一九零几年的时候 由这个德国的波茨曼和美国的这个莫里逊 也是一个美国的摄影家
他们两个分别 他们不是一起啊 他们隔了可能一两年都来过承德拍过一些照片 这是最早的影像记录了 那是西方人的一个再发现 那真正说进入到建筑史学的这个关注范围内呢 其实是到了三十年代了 那三十年代我们中国最出名的就是中国营造学社 进行了一系列的对古建筑调查工作 但实际上营造学社呢 没有调查过承德 我们现在翻这个中国营造学社会刊 当中有一篇是跟承德有关的
就是在营造学社会刊一九三一年第二卷第二期上 有一篇叫普陀宗正之庙宋经庭的图样 这个呢 其实也不是因为他们想要调查承德 而是当时这个斯文赫定啊 他到这个普陀宗正之庙的时候 他觉得普陀宗正之庙中间的那个万法归一殿 它是一个四角船间的金顶 非常耀眼 非常夺人耳目的一个形象 他很喜欢 他想要把它搬到这个美国 因为两年之后在美国1933年的这个世博会上
他想要展出这个殿 当时他们想把这个殿搬走 就把这个原样都搬走 但是呢 经过中国人努力就是没有同意他搬 所以他就想他就请了一个中国建筑师叫梁卫华 对 想请梁卫华把他这个做了一个测绘 把这个金殿测绘下来之后 把这图样到美国重新建 后来这个是建起来了 这个古孙老师写过这个文章哈 对这个所以就在这个营造学社会刊上留了这么一笔记录 但是这个是营造学社唯一的一个对热和的关注
对这可能我觉得也跟当时的这个国内环境 因为那时候好像三三几年就是热和就等于沦陷了 就等于就变 变就是说在这个被日本人给占领了 可能也不方便 就是说那时候可能去考察 反而是方便了日本人了 对方便日本人了 包括我们今天看刘敦真先生做的华为古建筑调查 也没能表达成德 因为那时候对对 反正这个同时期的关冶真 你当然关冶真因为我们上期节目刚讲过 他也是个日本的一个建筑学家嘛 他去调查了这个成德 是最早还不是关冶真
最早是关冶真三四年去的 那个三三年日本关东京占领成德之后 马上就有一个日本的作家 他先去之后他还出版 这个他回到东京以后出版了旅行记叫热和风景 这可能是日本人最开始的一个一个著作 然后转过年来到三四年关冶真就去了 那关冶真我们最熟知的是他对于中国中古建筑的调查 比如说他发现了最早给独乐寺断代等等 这个是我们知道最多的 但是关冶真对于热和就是对青代建筑
他也有他的研究 就是1934年关冶真和主导卓一到热和的调查 他们进行了很详尽的调查 但是他们的调查不是测绘 他们主要是以记录和拍照为主 这个回到 但他们的出版就是跟得很紧 他们回去之后很快就出了四卷本的热和 这个是我们现在最完备的一本资料 对最权威的 而且是最漂亮的一部著作 对印的也好看 现在这个对他就是热和四卷本的很大的一部书 之后呢就是这还没有到测绘对吧
测绘也跟得很紧 转过年到1935年就是伊东中泰的儿子叫伊东右信 伊东中泰我们大家很熟悉的也是日本建筑学家 他儿子也是紫城副业 伊东右信他当时带了六个人到成德进行测绘 他们当时还不仅仅测绘 他们是想要修复外八庙 他们是希望这个能保存下来 因为当时外八庙已经塌得很厉害了 我在研究的时候 我是查光绪年间的档案的时候 就已经说到处都在塌 就包括像小布达拉宫 他那个中间的那个
回字形的回廊全部塌下来了 当时这个伊东右信 他们是想修复 所以是为了修复呢 就驻扎在成德 设立了一个调查所 就进行测绘 后来伊东右信不干了之后 就是因为经费的问题吧 是没有完成这个修复 但是测绘是坚持下来 后来是由另外一个建筑学者叫武石兰·乌泰 他主持热河古迹特别调查所 最后完成了一个测绘 并且出版了一本书叫《热河古迹与西藏艺术》
现在很多图书馆能借到 这本书是里面有测绘资料 并且很难得的是 他第一次是把热河古迹和西藏的艺术 和西藏的寺院进行了一个对比 其实他们当时就意识到 热河的百八庙是当中有很多西藏的成分 这个是日本人的工作 就可能到这个武石兰·乌泰这个工作差不多就结束了 那对于我们中国学者来说 比较成系统的调查成德 那就是已经是建国之后了
是由天津大学的卢绳先生 在1954年带领天津大学的师生 赴成德进行了测绘 并且这次测绘进行的是非常的细致 今年正好是卢先生诞辰100周年 所以天津大学今年他把卢先生的日记整理出来了 那我是看到了当时卢先生 在1954年测绘成德时期的日记 记得非常清楚 每一天早上起来之后 跟什么单位联系 到哪里 怎么开门 然后我们测绘哪些部门
哪些部位 都记得很详细 所以这个也是很珍贵的一个学术史的资料 这一次测绘的成果是到1956年 卢先生分三期在文物参考资料上发表了 这三篇文章 我觉得也是我们现在进行古建筑调查的一个典范了 就是不单是对于建筑本身的记录 观察的非常细致 并且对于成德本身的 从文献上梳理成德建筑的历史 做的也非常详尽
那您说的卢神先生的这个 他等于是不仅是涵盖了外八庙 也涵盖了避暑山庄对吧 也涵盖了避暑山庄对 他这个1956年他只发了三篇文章 但是所有的这些资料一直到1982年才出版 对出了一本大书对吧 大家很多人都看了 对对对 成德古建筑 这个是天津大学和成德文物学一起出的 那这个实际上他这些资料都还是1954年的资料 嗯嗯
对因为让我感觉呢就是说 成德其实因为各种历史原因啊 这个其实山庄这一块 这个好像变迁挺大的 因为因为不仅是这个晚清的时候 因为这个管理不善被这个毁坏的对吧 后来这个在抗战争时期 甚至包括民国时期 是汤玉玲那时候在那当成德都统的时候 也进行了很多的这盗窃什么 抗战争时期也有些破坏 抗战争后期 比方这个山庄里面的东宫
后来被烧毁这个整个的这个 包括这个外八庙 刚才讲到12座寺院 其实现在真正完整的能剩下来的 好像八座都没有吧 八座还是有的 就是罗万堂没有了 广安寺没有了 只有书像寺还残存一个大殿 跟后面一个那个八角的那个宝像阁 对然后浦佑寺烧了一部分 浦佑寺的大殿给烧掉了
安远庙的前面前半部分烧掉了 后面藏寺都留下来了 还有普善寺毁坏比较严重 其实外八庙的这个损坏 一个是刚才您说的近代以来的损坏 其实外八庙在清代的时候 就已经有很大的变化了 比如说就我写过一篇文章 就是考证小布达拉宫在乾隆朝的原状 实际上乾隆朝的小布达拉宫 和清末的小布达拉宫 就已经很不同了 并且这种不同是
极大的影响我们现在看这座寺庙 就是我们不能把现在这座寺庙的样子 直接当成乾隆朝去研究 这个我是做了很多的考证 因为小布达拉宫它涉及到一个问题 就是这个其实是中国东部地区 第一次系统性的 模仿西藏地区的这种高台建筑 因为我们看西藏是有一个 很长远的宫保式建筑 西藏有宗 它叫宗
宗这种建筑它就是在山顶上面 通过砌筑砖石 树立起很高的外墙 然后在外墙里面搭建木架 然后用木架来支撑楼板 这种建造方式在西藏是很成熟的 但是从小布达拉宫 这是第一次中国东部地区 用中国的工匠来实现 这样一种西藏地区的宫保式建筑 所以在小布达拉宫的建成当中 它的结构是出了大问题的 就是可能还不太熟悉
它的结构的特性 所以建的可能不合理 对 现在我们看到的 这个普陀宗圣之庙 已经比当初矮了一层了 这可能是大家很多人没想到的 最开始建的 我们从这个有一个图画资料 就是乾隆晚期的时候 有那个英国使者马戈尔尼 他访华的时候带了画家 这个画家当时画了很多 不成德的风景 其中就有这个布达拉宫 他当时布达拉宫是比现在高
小布达拉宫普陀宗之庙 比现在要高不少 这个我后来回到文献 我看了很多 我发现在乾隆36年完工之后 还不到四年 到乾隆40年的时候就已经塌了 就是它的这个高台建筑的 这个砖石的这个墙 它的地基承受不住它的这个重量 就已经在它的其中一角 已经塌掉了 塌掉之后当时处分了很多人 包括当时负责工程的官员和工程的主管都处分的
处分了之后呢 可能当时到前40年之后也没有能力再去修复小布达拉宫了 因为后来又马上接着上马很多别的工程 比如说像那个班禅行宫什么的 到了嘉庆的时候 至少是最晚嘉庆的时候就去掉了上面这一层 这样的话这个普陀尊重之庙 它就从四层变成了三层 这个就直接的带来一个普陀尊重之庙外观上的变化 就是我们现在如果站在毕主山庄后墙上面去看
我们可以看到它中间露出一个金顶 这是万法归一殿的顶给露出来了 对 但这个是一种错觉 就是我们不能用这个来推想乾隆朝 乾隆朝这个顶是露不出来的 因为它高一层 高一层它正好把金顶给埋进去了 并且我们现在看到在小布达拉宫金顶前面的大红台上面 左右各有一个方形的亭子 这两个亭子也是当时没有的
因为这两个亭子是为了遮盖 它这个楼体里面有两个紫檀木塔 这个紫檀木塔最开始它圆高的时候 它是四层的时候 它正好第四层的平顶是把紫檀木塔装进去的 所以这个顶是很平的 平平的一个顶 上面没有什么屋檐 但是因为它塌掉了一层 最上面一层没有了之后 这个紫檀木塔的顶就露出来了 为了不让这个紫檀木塔风吹雨淋 所以在这个塔顶上建了左右两个亭子 这个是到我们看到光绪朝
光绪晚期波茨曼和莫里逊他们拍照片上 就已经有两个亭子了 并且那个金顶也露出来了 那这个说明是不是在嘉庆的时候 或者在光绪的时候就改过呀 我现在看到的材料就是从道光的时候 道光的时候就已经这个金顶就露出来了 所以就是推测 因为道光朝没有进行重大的修缮工程 那最近的一次修缮工程就是嘉庆朝 所以我推断了就是最晚是嘉庆朝把这一层去掉的
那再往前的可能乾隆朝就已经去掉了 但是目前资料还没有这个资料 所以就是我觉得最晚的一次可能就是嘉庆 我看了你杨博士论文发表在这个故宫院刊 2013年的故宫院刊 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 我还有一个印象深刻的 就是杨博士你在那个论文里讲的 就是他这个普陀中正之庙 原来还有一个汉式的一个大殿 对吧 应该是在乾隆时候应该造了一个 现在好像也没有了
对这个殿叫无量福海 这个是在这个档案里面记的 就是他当时乾隆朝有一个陈设档 他详细的记载每一个殿里的陈设什么东西 其中的不断的提到说进了山门 我们现在进了这个小普陀大宫的山门之后 会遇到一个五个喇嘛塔的一个门 对对对 五塔门 五塔门后面 他那个陈设档里面就是这么记 是五塔门后面是无量福海殿 然后这个殿里面东面陈设什么 西面陈设什么
那现在完全没有这个殿了 进了五塔门之后就是山路就上山了 但是我们如果分析其他的几个寺庙 不管是土宁寺还是书像寺 其实它是 常规上是分成前后两部分 前半部分是一个汉式的 乾隆朝的布局 然后后面有一个分界线 过了分界线之后 这个高度地平的高度也提升上去之后 是藏式的一个 跟这个模仿须彬山式的一个相心的这么一个 一个配置
它分前后两部分 如果我们考虑到档案当中提到这个无量福海殿的话 那小布达拉宫也存在这样的一个分界 就是它前面虽然说五塔门也是藏式的 但是基本它的布局 是一个有中轴线的汉式的布局 那经过这个大殿之后 才开始一个像西藏形式的山坡上 就是山地寺院 这等于都是前汉后藏这样一种 前后藏 对 这个是在好几个寺院都有这样的配置 那那个就是因为您研究这个
研究了这个小布达拉宫 对吧 它是完全是模仿了西藏的布达拉宫吗 应该说它的外观是模仿了 布达拉宫它是 西边是红宫 东边是白宫 那成德的普陀尊重之庙 它也有这样一个分别 左边是一个红色的高台 右边是一个白色的 它只是在外观上模仿 但实际上我是对它内部的陈设 做了一个考察 就发现它里面实际上做了很多的变化 因为其实我们思考这两个寺
就是布达拉宫和小布达拉宫 它们最本质的一个区别是 一个是宫一个是庙 布达拉宫是达赖的宫廷所在 就实际上是 它住在了一块 最高领导人的宫廷 包括它的那个 嘎西亚政府也在里面办公 它是宫廷的性质 但是普陀尊重之庙是个庙 我觉得这个是决定了 它们最本质的一个不同 另外一个不同就是说 因为小布达拉宫是在清代的下都 是在成德 那在成德地区仿建一个寺庙呢
它不可能是为达赖建一个宫殿 因为达赖从来没有来过成德 只有这个班禅来过 并且在兴建小布达拉宫的过程中 也没有任何达赖来访的计划 所以小布达拉宫跟后来班禅的那个行宫 叫做西弥福寿 它们俩完全不同 西弥福寿是为了迎接班禅 班禅真的在这住 所以为了迎接班禅 这个事件来建的 但是这个小布达拉宫就不一样了 达赖从来没有想来过
所以我想 一个是他在碑文里面提到的 为自己和皇太后祝寿这个借口 另外一个我想的也是说 他有很重要的一个用意 就是他希望能够把蒙古族 对于藏传佛教信仰的忠心 藏传佛教的圣地 从拉萨转移到成德 因为实际上从康熙朝就进行过这样的尝试 就是因为当蒙古族是信仰藏传佛教 所以蒙古族虽然在军事政治上 纯属于清帝
但是他们的信仰的核心还是在拉萨 在康熙三十年的时候 进行了多伦会盟 就是在内蒙古的多伦诺尔这个地方 清帝召集各个部落的蒙古王公进行了会盟 当时建惠宗寺 我们想为什么当时在多伦建惠宗寺呢 实际上就是希望惠宗寺 能够成为蒙古人藏传佛教信仰的一个中心 惠宗寺是由清帝赤建的 所以这个就是在清帝的势力范围内
其实乾隆对这个还不满足 还是离北京很远 所以在多伦惠宗寺兴建了76年之后 到乾隆32年的时候 他又在承德模仿了一座小布达拉宫 并且他在碑文当中更有意思 他在碑文里面强调说 这句话叫 山庄以北 普陀宗圣之妙之见 仿西藏而非仿南海也 他这里提到说 这个小布达拉宫是仿西藏而不是南海 这个南海指的是浙江舟山
那个普陀山的 也是一个观音菩萨的道场 他否定了这个南海宗教的地位 而直接把承德的这个小布达拉宫 链接到西藏的布达拉宫 所以有一个很强的用意 就是希望蒙古族的信仰的核心 从拉萨转移到承德 所以在这个背景下 我们再来看小布达拉宫内部的设置 就会看到呢 虽然它的外部是相似的 但是在内部 达赖喇嘛的灵塔殿没有了 当然这个地方也不可能有达赖灵塔殿
反而是这达赖灵塔殿在布达拉宫当中 是在鸿宫的西侧 那在承德的这座寺院 相对应的部位 是一座六品佛楼 就是在它原来 它没有塌掉之前 它没有塌掉之前 它是四层的 在三层和四层之间 这两层 它一层供奉的是塔 然后二层供奉的是一些供器和法器 然后这是所谓六品佛楼 我解释一下 这是一个很特殊的建构 就是乾隆朝特有的一个建筑形式 就基本的形式就是七开间
然后七开间 一层供奉的是塔 然后二层供奉的是固定的一些法器和经书 就是每间的配置都是固定下来的 那这种六品佛楼呢 它是在北京的故宫里 圆明园里 承德的碧武山庄里 碧武山庄里面的寺院 和这个普陀宗圣之庙 和须弥福寿之庙里面都有所兴建 所以这种六品佛楼 就是完全是乾隆朝 乾隆本人重新创造的一种建筑形式
在西藏也没有 在民间就更没有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讲 六品佛楼是象征了乾隆本人的一种存在 所以不光是这个地方 在其他的 比如说布达拉宫 弘宫北侧的世袭殿 到了承德这座寺院里面 全都是供奉了这个无量寿佛 因为这座寺院是被皇帝和太后祝寿的 所以替换成无量寿佛 并且呢 在这个布达拉宫里面没有文书的象征 因为布达拉宫是观音菩萨的
达赖是观音菩萨嘛 但是到了小布达拉宫呢 他在这个弘宫的东南角 建了一个小楼 叫文殊上镜 这文殊上镜里面 一个是中间这一间供奉的是 它面阔三间的 中间一间供奉的是文殊的象 然后西面这一间呢 是一个雅曼达嘎神坛 雅曼达嘎神坛就是特有 也是像六品佛楼一样 也是清帝特有的一种建构 雅曼达嘎佛是清帝的保护神 雅曼达嘎同时也是文殊菩萨的保护神
雅曼达嘎和清帝的 他的甲咒 皇帝的甲咒和皇帝的武器 装在箱子里面 放在雅曼达嘎神这个桌子的下面 这个结构形成一个神坛 当这个神坛和文殊成对出现的时候 就是一个非常强化了的文殊的存在 所以这个小楼呢 就是强化了文殊在普陀宗乘之庙的存在 也就是说 他把很多达赖的象征物
替换为清帝本人的象征物 这你刚刚讲的 其实这个普陀宗乘之庙 实际上它应该是 以强调观音道场为主 因为它最高的那个就是六角亭 等于是它实际上是观音 一个像放在里头 但是他为了表示自己的文殊的身份 他就等于要平衡一下 在前面东南角还弄了一个文殊圣镜 这样一个东西是这个意思吧 就把两个系统给它存在在一起了 他一方面还是要保持布达拉宫基本的结构
布达拉宫它的顶上也有一个观音殿 他也不能做得太明显 他就是他这个红台西北角这个祠堂普度 里面供的还是观音的像 他还是保持了这个结构 但是他同时他在东南角又加了这个文殊 形成了一个很有张力的一个结构 那就回到就是他的政治寓意 就是说乾隆试图想把蒙古人的这个重心 比方这个从拉萨转移到这个成德 这个有没有实现呢
其实成德的外巴庙 它的实际上在乾隆朝是昙花一现 我认为他也不可能真正的做到 把拉萨转移过来 因为拉萨的这个宗教号召力摆在那 所以他作为一石一地的一个营建 他在这个成德举行过重大的活动 蒙古王公也是确实都参加了 但是他作为政治的大事来说 还是无法通过这样的一些 仅仅通过建筑的兴建来进行一个根本性的扭转
但是就是说但是通过这个 我觉得通过您分析这个普陀中正寺庙 通过分析乾隆就是乾隆实际上在造这些 成德的这些外巴庙的就是这些寺庙的时候 他其实是用心良苦的 是希望通过一种建筑形式 就像他通过这个 比方说盖章在艺术品上留下自己的印记一样 他通过建筑想一想在这个当时的清帝国 留下他自己的一些印记 或者留下自己的影响
这可能我觉得是归纳到成德外巴庙乾隆建设 一个最主要的一个动力吧 或者一个思考的一个源泉 我想这些建筑的形成都是复合的原因 就是我们很难用其中一种动机去解释 那他有比如说希望宗教圣迹转移过来的这样一种 同时他可能也有对成德这个空间的景观的考虑 他在山庄围绕山庄形成了一系列的寺庙 那寺庙之间他可能也有一个统筹的安排
就是他形成宏大的景观 他有景观的一个追求 也有满洲皇室自身的信仰 他自身族群特性保持需要的这些寺院 也有皇帝本人的爱好等等 他我认为都是复合的 嗯 这是非常合理的 刚才我们讲到了好多乾隆的 比方他的一些用心吧 其实有一点我觉得挺有意思 就是说如果深入研究一些藏式或者蒙式建筑的话 大家会发现有一个词叫都刚式建筑
对吧 都刚 那么这个我觉得在乾隆的外八庙建筑里面 乾隆也进行了他的这个带有乾隆印记的一些改造 我们是在成德的关于成德建筑的文章或者书里面 会不断地遇到都刚这个词 那乾隆本人就用这个词 当时他说仿西藏布达拉都刚法式建造小布达拉宫 还有关于这个安远庙啊 这个班禅行宫他都提过这个词
实际上这个词呢就是一个词语的使用 往往就是我们如果直接把这个词拿来用的时候 就会误解这个词语本身它所背后代表的真正的那个意思 都刚就是一个例证 就是说乾隆他总是用这个词 但这个词究竟代表着什么呢 如果我们去考察都刚原本的意思 我们就会发现与他在成德所表现出来的这种形式是完全不同的 在成德呢我们看很多成德的书中会写 都刚是一种嵌套的结构
就是说一个红台就像小布达拉式的 它外面是砖石的墙 然后它里面是一个回廊 木构的回廊 这个回廊向内 然后我们是站在这个里面的院落当中 它四周环绕着一个向内的回廊 然后中间一个大殿 认为这个是都刚 这种形式在西藏好像找不着 找不到 对 这个都刚的本来的藏语的意思 那么回到藏语 因为它从藏语来的 藏语的都刚它是诵经大殿的意思 就是京堂了
就是京堂 它不是一个中间有供佛的大殿 它不是 它是供僧侣进行诵经的 包括乾隆本人其实他也明白这个意思 乾隆解释过这个词 他说都刚者西藏众喇嘛聚而诵经之事也 他就很明确 这是念经的地方 念经的地方 它中间就是没有供佛像的地方 它是一个大厅 这个大厅是一个完全流通的空间 里面就是供僧侣一排一排在这坐着 然后在这诵经的
那现在我们看这个藏区的都刚 最早的可以追溯到11世纪 最早都刚还不是在藏区 是在喜马拉雅山以西的 现在的喀什米尔地区 比如说比较突出的 拉达克的塔波寺 它那个都刚是11世纪 还有一个12世纪的都刚 那个是最早的了 然后之后就是转到喜马拉雅山以东 就是中国境内的藏区 有后来稍微晚一点的 是15、16世纪的都刚都有
他们都是大厅 就是一个室内的大厅 然后佛像就不是供奉在中间 它是供奉在周围大厅的小室 小勘里面 它墙壁上有佛勘 但是到了清帝国的成德 变成了另外一种样式 就是小布达拉宫里面 这个巷内的回廊 然后里面嵌套一个大殿 我觉得这个是乾隆的一种新的创造 就是他利用一个概念 但是他又不遵守这个概念
他把这个概念进行变化 实际上都刚它的来源非常复杂 我现在写了一篇文章 就是谈都刚的问题 就是在西藏地区的都刚 它随时间也有变化 苏白先生谈过这个问题 西藏的大京堂 它分了五期 到第四期第五期的时候 大概跟中国的明清同期的时候 它形成了一种大空间 大空间宋经大殿 但同时这是在西藏的一种发展 在西藏本身就有发展
就不一样 同时在蒙古也有它的都刚 我现在也做了一些考察 就是蒙古不同的板块也不一样 比如说蒙古的西部 或者贝拉特蒙古 它的都刚都不一样 我们今天看这个呼和浩特 呼和浩特周围 它有所谓七大洲七小洲 我们去看它里面有都刚殿 就是宋经大殿 它是汉式的破屋顶 但是汉式的破屋顶 因为汉式的破屋顶 覆盖的是一个矩形的空间
但是都刚大殿往往是一个 就是近身比面阔还长的空间 所以它蒙古地区采用的 就是它用汉式的破屋顶 它用三个破屋顶之间勾连搭 这样它就形成一个近身比较长的空间 这个是蒙古地区 然后蒙古到了蒙古的北部 就是现在俄罗斯境内的布里亚特蒙古 那个地方也有都刚 但是它的都刚的拼法 已经是布里亚特的拼法了 杜康那个都刚 它是右两层吗
三层 它是基本正方形的 但是它往上走 它是一个三重檐的两层 就是屋檐是三层 实际上内部空间是有两层 它又是六十不同 所以本身都纲就是这么复杂的一个存在 到了乾隆朝 他在北京也建一个都纲 北京的那个蜘蛛寺
其实北京蜘蛛寺我们现在可以看到它中间是一个四角团间的大殿 那个也叫都纲 所以它基本的一个到了乾隆的形式 它是一个四角团间的大殿 并且这个大殿里面不是供念经的 而是供佛像的 里面有佛坛 那这个好像就有点远离了这个西藏原来的本意了 对 是远离西藏 它这个已经不再是流通的空间了 而是一个向心的朝拜的目的地 所以说我觉得这个乾隆是不断在实验
比如说北京的北京这座都纲是他从乾隆二年 然后到乾隆十五年等等 乾隆十几年他做了几个 然后转到成德去 乾隆三十二年转到成德 又做了成德的两个 所以他不断的在实验 不断的在探索 最终形成了一系列的样式 就是我们把北京和成德联系起来看 然后把这些建筑按照时间点排列开 我们会发现它一直在变化 所以这个我觉得就是乾隆朝特别有创造性的一点 而且我觉得挺有意思
就是乾隆这个人可能在他的美学的思路里头 他可能觉得这种要形建一个比较大的空间的建筑 他觉得这个方的 这个船尖的 这是他认为最美的 所以他是屡试不爽 对 他们在不同的年龄可能也有不同的喜好 而且不同年龄为他进行建筑设计的建筑师 施工的人可能他们也不同 所以多种不同的因素促成了乾隆朝一个非常丰富多彩的建筑的面貌 所以其实在这我想提
我之前也想借成德这个话题说一下清代建筑 就是我们中国建筑史对清代建筑其实有很多负面评价 对吧 比如说最早就是梁先生 他有一个著名的历史分期叫做豪晋时期 淳和时期一直到明清变成积植时期 当然这个是梁先生个人的一种衡量标准 因为梁先生他比较强调所谓结构理性主义 或者说从结构上来谈 或者从建筑立面的形象来谈
确实我还是很同意就是越来越积植 结构越来越积植 但是其实清代的建筑它有不同的维度 我们考虑建筑有不同的维度 对清代建筑的评价可以有不同的思考角度 清代建筑的成就我们最熟知的是园林的一个极大的发展 不管是皇家园林还是私家园林这是一个成就 清代的陵寝 特别是皇家陵寝的整个布局 它的风水格局等等有一个很高的成就
同时我觉得成德也代表了清代建筑另外的一重成就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是真正的 因为是清代的一个版图和文化的多样性造成的 因为清代是其实是中国历史很少见的一个 就真正意义上的西方empire这个意义上的帝国 也就是说所谓西方empire这个概念不是说有皇帝就是帝国 而是说实际上指的就是重合的 多文化的 多元的 多民族的这种 对 多种族的 多种族合成在一个中央权力之下
并且他们不同的板块保留它原本的政治体系 不同的治理结构统合在一起形成的这样的一个政权 这个在中国历史上就不多见了 像波斯的上次你们这个节目讲的波斯的 阿契美德王朝对 那就是典型的所谓帝国 在中国形成帝国之前元代算是 但是元代的其实元代的蒙古的皇族和中国的核心文化圈 融合没有这么充分 就是它元代好像还是一个异文化的一个状态 并且时间也比较短
其实没有做到很好的整合 那蒙藏这些 比如说如果我们管它叫内陆亚洲板块的话 它实际上是在清代才第一次以这个十分建制化的方式 与中华核心地带整合在一起 所以并且持续的时间很长 这个清代在中国历史上都是最长的四个朝代之一 所以在这个过程中 中华地区和其他的 当然我不能犯政治错误
就是中华文明的核心地带 和蒙古板块 西藏板块 以及西亚等等 他们之间的建筑和艺术 也发生了这样的融合的过程 最终是在成德碰撞出了这样的一批作品 对 我比较同意杨博士这种观点 我觉得作为一个帝国也好 而且尤其在乾隆一朝 这个乾隆有意识地来进行了一些 这种方面的整合融合 然后互相的交流 而且正好是在成德
在热河给提供了这么样一个舞台 他在北京还做不了 但是他确实在成德 他有了这么一个 怎么说呢 一个实践的机会吧 所以也正好给留下了那么 就是说至少 我觉得是清代建筑艺术 或者是宗教艺术的一个 比较浓墨重彩的一笔 是的 所以我觉得大家真的是可以 有时间去成德看一看 特别是外巴庙 不太出名的这个庙也可以去看一看 对 我觉得通过成德的外巴庙的建设
了解它背后的历史 其实也有助于我们对 乾隆这个历史人物有更深的了解 不仅是通过了 像现在的热播的电视剧 来了解乾隆的细说以外 我觉得真正了解乾隆 通过他的非常精心构造的 成德的这批寺庙 我觉得是一个非常好的 一个了解的一个契机 好 那就谢谢杨博士 谢谢 谢谢有这个机会 那这一期的节目就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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